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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了白然之之言,殷七七臉上再度露出一絲愁容,躬身請教道:“白大哥所言極是,小妹其實也不是冇有謀劃過此事。”
“白大哥當知我有一座護島大陣,名曰金潮萬刃陣,乃是小妹父母當年傾儘畢生心血,采東海萬千金氣,耗無數庚金靈材煉製而成,陣成之時,能演化億萬金刃,守島護家。”
“隻是當年我父母渡元嬰劫時,為抗天劫強行催動大陣,致使陣基受損,數百年來雖經本島上下采擷金氣修補,卻始終未能恢複巔峰之威。”
“便是當日與拿嶽手吳燾吳道友鬥法,也是為著爭奪一條礦脈之中的純銀精氣,他是為煉一套飛劍,我卻是為了修補陣法。”
“如今這座陣勢依舊外強中乾、漏洞不小,若是日後小妹渡劫之時以此殘缺大陣抵擋天劫,隻怕天劫未過,這座護島大陣便要徹底崩毀,到那時不但整座金潮島會在天劫之下毀於一旦,小妹也必定渡劫失敗,神魂俱滅。”
她望向白然之,眼中滿是期盼之色,“白大哥道行精深,見聞廣博,不知可有什麼法子,能幫小妹修複此陣,或是另尋一門渡劫之法?”
白然之聞言,眉頭微微皺起,沉吟不語。
他雖是猿聖宮出身,得傳諸多妖法秘術,但於陣法之道卻著實不甚精通,他對於道門修行渡劫之法最多算是略有涉獵,一時間還真就想不到什麼合適的,能夠幫上殷七七的法子。
殷七七見白然之麵露躊躇之色,心中不免生出了幾分失望,卻也不好逼得他太緊,正欲開口說“無妨”,路寧卻已然看出了白然之的為難之處。
他微微一笑,開口道:“殷道友,貧道那日來時,曾見島上大陣金光耀眼、刀兵森然,陣勢之威著實厲害,卻不知此陣有何奧妙之處,道友可能與貧道分說一二?”
殷七七聞言,微微一怔,心中不禁生出幾分遲疑。
這金潮萬刃陣乃是金潮島積聖宮一脈不傳之秘,其中蘊含諸多陣法禁製的佈置法門,皆是她父母得自曆次奇遇,而後迭經改進的心血所繫,等閒不可示人。
路寧雖是白然之好友,在殷七七心中卻終究是外人,若將陣中機密儘數告知,未免覺得有些不妥。
她方自猶豫了一瞬,白然之卻已然看出她的心思。
白然之與僻居海外的殷七七不同,紫玄山雖然也不以陣道出名,但他心思略動,便想起了路寧師父溫半江真人的師承來,繼而也就猜測出了路寧問話的用意來,不禁深深感激這位小兄弟維護自己的情誼。
當下白然之嗤笑一聲,開口道:“七妹,我也想聽聽,你這座陣勢,到底弄得什麼玄虛。”
殷七七也是十分聰慧,一聽就知道白然之略有些不高興了。
她現在把這頭白猿當成自己一生道途的最大助力之一,異日成道的機緣,救命稻草一般,因此對白然之的情緒異樣敏感,當下將心一橫,便將那金潮萬刃陣的種種奧妙,以及陣勢如何受損,自己如何修補等諸般細節,一五一十儘數向白然之與路寧道來。
白然之不通陣法,聽了也不過當成耳旁風,路寧卻是聽得甚是仔細,不時點頭,偶爾也問上幾句,皆是切中要害之處。
殷七七見他問得在行,講解起來也愈發詳儘,雖然不至於將全部的底細和盤托出,但一席話的功夫,路寧對這座陣勢的瞭解程度,已然勝過了許多跟隨了殷七七一兩百年的徒弟。
待得殷七七講完,路寧沉吟片刻,忽然開口道:“殷道友,貧道鬥膽,想向道友求一道金潮萬刃陣的陣紋,不知?”
陣紋乃是一座陣勢的核心脈絡,掌握了陣紋,就可以掌握整座陣勢的一部分力量,重要性僅次於陣圖與陣眼。
由此可知路寧此舉其實有些過分了,陣法之道威力絕大,乃是天下間各門各派壓箱底的本事,最後的倚仗,最大的隱秘,向來是不外傳的,很多門戶的陣法甚至隻掌握在掌教或者第一高手手中,其他人根本不能染指。
金潮島一脈本就隻是散修,能有陣勢護島其實已經極為不容易了,路寧居然還開口向殷七七索要陣法的陣紋,這已經不能說是過分,簡直有些不知所謂、欺人太甚了。
若是殷七七那些徒弟也在,隻怕當場就要鼓譟起來了。
不過殷七七自己,卻在看了一眼好整以暇的白然之之後,毫不猶豫的凝聚出了一道陣紋,交在了路寧手中。
路寧也是有些訝異於殷七七的態度,但他隨後就將手一翻,收了陣紋,然後雙目一閉,就這樣在赤精殿中入定去了。
殷七七見狀,臉上有些神色不定,白然之卻是長長的伸了個懶腰,“七妹,適才那局昇仙圖,我們可未曾分出勝負來,可要繼續?”
“白大哥,路道友正要入定,我們在一旁戲耍,隻怕有些不妥吧?”
殷七七此刻有些心神不屬,故爾推脫了一句,白然之哈哈一笑,“你說的也有些道理,既然如此,某家也入定修行,做些功夫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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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七七也不知這二人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麼藥,特彆是路寧,要走了陣紋便自入定,他這是要鑽研自家的金潮萬刃大陣?
“他不會真在琢磨我這門陣勢吧?且不說隻憑一道陣紋,絕無可能反推出我整個陣圖來,此人問走了本島許多陣法機密,又揣測金潮萬刃陣的陣紋,到底打得什麼主意?”
殷七七心中忐忑不安、心神不定,雖然路白二人都入定去了,她也不敢離開,也同樣不敢生出什麼異樣的心思來,就這麼胡思亂想著在赤精殿中苦挨。
眨眼間三日光陰過去,路寧方纔出得定來,一睜眼便見白然之也在旁邊入定,殷七七則是愁眉苦臉的在一旁枯坐,原本幾案上的玩物酒宴等倒是早就撤去了,如今又換了許多海外的新奇果子與異種仙茶,隻是茶水早已涼透,也不知換了多久。
“此女……倒還有些耐心。”路寧心中一笑,隨即將白然之喚醒,殷七七也擠出笑容問道:“道友入定三日,莫非是在參悟金潮萬刃陣?”
路寧神色間自有一股從容不迫的氣度,先衝著白然之使了個幸不辱命的眼色,然後方纔輕輕拂了拂衣袖,開口言道:“殷道友果然蘭心蕙質,貧道這三日入定,倒的確是在揣摩道友這門金潮萬刃陣的奧妙,果然高深莫測,不愧是鎮島的絕學。”
殷七七聽得此言,心中那一絲忐忑愈發濃重,麵上卻不好顯露,隻得強笑道:“道友說笑了,隻不過這金潮萬刃陣的確乃是小妹父母所傳,其中禁製繁複,變化精微,便是小妹自幼修習,鑽研了數百年,也不過略窺門徑罷了。”
她這話說得委婉,實則心中已有些不快,暗忖此人莫不是要藉此機會窺探自家陣法機密?隻是礙於白然之的麵子,不好直言相斥罷了。
路寧何等聰明,豈能看不出殷七七的心思?他看在白然之麵上也不著惱,反而哈哈一笑,“那日在碧螺宮中貧道曾經說過,前些時日承蒙映日紅前輩相邀,在她那合一樓中盤桓了一段時日。”
“彼時我便翻閱過不少涉及陣法之道的典籍,雖未能深究其理,卻也記下了許多旁門陣勢的禁製脈絡與運轉法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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