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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寧聞言,不禁擊節讚歎,“妙哉!妙哉!白兄有此奇遇,當真是天定仙緣。”
他身為紫玄山弟子,加上博覽群書,對妖族的修行之道也頗有瞭解。
大凡妖怪一類,修成妖丹之後便有三條大道可走,皆是能直指巔峰,成就無上妖聖之位。
有那資質高絕的,便密煉元丹,一顆元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有那血脈不凡的,便精修肉身、返祖歸真,複得先天洪荒妖身;最後便是聰明靈慧的,修煉變化之道,學習天地,從而身化萬類。
白然之所修的,便是這第三條道路,周天變化之法了。
傳聞白眉猿聖道妖雙修,乃是妖族之中最擅變化之術的高人之一,他曾在西崑崙猿聖宮的寢宮之外,立下了三百六十根巨柱,按周天之數排列,每一根巨柱之上都鐫刻著一種妖族變化之術,或為飛禽走獸,或為花草樹木,或為風雨雷電,或為山川河嶽,甚或先天秘寶,故此合稱《周天變化法》。
這周天變化法之中的任何一門,都蘊含著天地大道之理,修煉至大成,便可直指天妖之境,化身天地萬物,妙用無窮。
而若是能將這三百六十種變化之術儘數修成,合一之後,便是妖族至高無上的秘法《混沌妖神訣》了。
據說修成此訣,便可逆反先天,化身混沌妖神,統禦天下萬妖,法力無邊,超勝神仙佛祖,乃是天下妖族畢生追求的至高境界。
隻是故老傳言,這混沌妖神訣之中尚有缺憾,根本無法真正練成,便是當今群妖之中對此道浸淫最深的白眉猿聖與九尾狐聖,也未能真正修成混沌妖神訣,他們二人之所以能成就妖聖之位,都還是另靠的他法。
當然,對於路寧與白然之這樣距離元神還遠的小輩來說,這周天變化法之中的任何一種變化之術,都是難以想象的妙法,足以受用終身了。
深知此中關節的路寧看著白然之,忍不住讚歎道:“周天變化法前途無量,虧得白兄能在第二次天劫之前便瑧此境界,修成七八種變化法門,當真天才之極,難怪如今你的法力高強到難以想象的地步,絲毫不遜於真正的道門元嬰修士。”
“依小弟看,白兄如今的修為想必距離自己的第二次天劫,已經不算遙遠了吧?”
白然之聞言,微微一笑,不驕不躁,語氣平和,“路賢弟過譽了,我法力距離第二次天劫倒也確實不遠了,但修為上卻還差著一些,水磨功夫不足,無法真正引動天劫,突破至天妖第七變。”
“而且這第二次天劫遠比第一次凶險許多,稍有不慎便會落個魂飛魄散的下場,故此除非另有機緣,否則百年之內,我怕是無緣神髓境了。”
路寧點了點頭,深以為然的歎道:“仙路道途,向來是步步凶險,尤其是天劫,更是我輩生死大事,萬萬大意不得……不過白兄前後經兩位妖聖親炙,又已然通靈變化,隻要不斷增厚積累,必定能夠順利渡過第二次天劫,成就神髓境的道行。”
兩人越聊越是投機,話題漸漸圍繞著渡劫與變化之法展開,沉浸在諸多修行問題的探討之中,渾然忘卻了時間的流逝。
貫月槎一路向東,端得是快捷無比,不知不覺之間,天色已然矇矇亮,東方天際泛起了魚肚白,一輪紅日即將衝破雲層,灑下萬丈金光。
路寧率先回過神來,抬頭望向窗外,隻見經過半夜的疾馳,貫月槎早已飛出了中土大地,下方不再是連綿的群山與繁華的城池,而是一片茫茫無際的大海,碧波萬頃,波濤洶湧,海水湛藍,與天際的雲霞交相輝映,景色壯麗非凡。
“東海?”
路寧心中震撼不已,他自入道以來,雖然也曾遊曆過不少地方,就連茫茫陰土都曾去過,卻從未見過如此壯闊的海景。
隻見那東海之上,雲霧繚繞,仙氣氤氳,一座座海島星羅棋佈,散落在碧波之中。
有的海島之上,林木綿延、宛如碧玉,但其中又隱隱有紅塵之氣上衝,十有**有土人聚居;有的海島之外,礁石嶙峋,海浪拍擊著礁石,發出轟隆作響的聲音,氣勢磅礴;還有的海島之上,亭台樓閣錯落有致,仙氣繚繞,宛如人間仙境,定是什麼高人在其中隱居修行。
海風拂麵而來,帶著淡淡的鹹腥味,卻又夾雜著濃鬱的元氣,吸入腹中,讓人神清氣爽,體內的真氣也隨之微微流轉,倍感舒暢。
遠處的海麵上,尚且不時有巨大的海獸露出脊背,掀起數丈、數十丈高的浪花,隨後又緩緩潛入海中,消失不見。
天空之中,則有不知名的巨鳥掠過,身姿矯健,鳴聲清越,與下方的海浪聲交織在一起,構成了一幅壯麗而靈動的海上畫卷。
“這便是東海了麼?水何澹澹、山島竦峙,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路寧忍不住讚歎道,眼中滿是驚豔。
白然之聞言,微微一笑,走到路寧身邊,與他並肩而立,望向遠方的大海。
“再往前飛一會兒,當有一座金潮島,我們今日便去島上歇歇腳,好好敘一敘彆後之情,也讓兄弟你見識一下東海的風情。”
小主,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更精彩!隨後白然之微微調整了一下方向,貫月槎時而穿梭在雲霧之間,時而又因為避讓怪鳥巨獸而降落海麵,穿波伏浪,速度卻絲毫不緩,故而不多時之後,路寧便見一處海島漸漸出現在了海麵之上。
那海島約莫百裡方圓,島上古木參天、鬱鬱蔥蔥,奇花異草遍地,天地元氣濃鬱,遠遠望去,宛如一塊碩大無朋的寶石鑲嵌在碧波萬頃的東海之中。
晨光灑下,整座海島都泛著淡淡的金光,與海浪的銀光交相輝映,想必正是因此方纔會得名金潮島。
島的四周,海浪洶湧,拍擊著岸邊的礁石,濺起數丈高的水花,發出雷鳴般的轟鳴,更添了幾分磅礴氣勢。
“這金潮島主與我有些交情,海外散修慣會享樂,不似中土同道那般清苦修行,島上的陳設佈置、飲食起居,據說都極儘精巧之能事,某家便剛好借她這一塊地盤,與賢弟盤桓些時日,也好暢敘彆後之情。”
白然之與路寧說話之間,貫月槎已然漸漸靠近金潮島,距離海島尚有數十裡之遙時,便聽得金潮島方向傳來一聲清脆的鐘鳴。
緊接著,整座金潮島之上,忽然泛起漫天金碧光華,一道巨大的光幕從海島中心升起,瞬間籠罩了四方,光幕之上,符文流轉、靈光閃爍,隱隱有無數刀兵虛影在光幕之中沉浮,如暗流一般緩緩湧動,散發著凜冽的殺伐之氣,威勢赫赫,令人心悸。
此乃是金潮島的護島大陣,由島上前後兩代散修耗費無數心血煉製而成,陣中蘊含著金行之力,演化萬千刀兵,若是有敵人強行闖入,陣法發動之下,萬千刀兵齊出,便是金丹之輩,也未必能全身而退。
光幕升起之後,又有六道身影從海島之上禦劍而起,氣息凝練、劍光淩厲,各自曳著十數丈長短的光芒,顯然都是修行有成之輩。
這六人躲在護島的光幕之下,遙遙對著空中的貫月槎,顯然是將他們當成了來犯之敵。
路寧尚未來得及開口說話,身旁的白然之已然身形一晃,立於貫月槎船頭,隨即長笑一聲,聲音洪亮如鐘,穿透雲霄,直抵金潮島之上。
“殷島主彆來無恙乎?白然之應約來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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