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映日紅話音方落,善卷道人已催動法訣,四柄白骨巨錘轟然揮動!
第一錘砸下,錘頭獸首張開巨口,那黑色漩渦瘋狂旋轉,竟將方圓百丈內的烏雲、雷霆、雨水儘數吸入!
不是擊散,而是吞噬,就連陣中兩條雲龍躲閃不及,也被那吸力扯住,龍身扭曲,妖氣潰散,險些被生生吞入錘中。
敖璣大驚,急忙催動陣法,九條雲龍迴旋盤繞,然後一起噴吐雷霆,數百道青霓雷光彙聚成一道粗如水桶的雷柱,狠狠轟在錘頭之上。
“轟隆!”
雷光炸裂,那獸首被轟得向後仰去,口中漩渦都為之一滯。
可不過半息,獸首竟將吞入的雷霆反吐而出,隻是吐出的不再是青霓雷光,而是一道道慘白中夾雜綠芒的怪雷,怪雷所過之處,虛空寸寸碎裂,露出黑黝黝的虛無,竟有腐蝕空間之威。
第二錘、第三錘、第四錘同時揮出,威勢更盛,錘頭未至,那股吞吸之力已讓大陣中的妖氣如決堤般向外傾瀉,竟是被硬生生從陣中抽離了出去。
路寧在陣眼處看得分明,急忙催動青鱗令符,玄天如意真氣如絲如縷,纏住那些即將潰散的妖氣節點,強行將其穩住。
“好凶戾的巨錘!”
路寧倒吸一口涼氣,他平素慣見的鬥法都是法理精微、變化無窮的,何曾有這般蠻橫霸道、直來直往?
這幾柄白骨巨錘分明是以力破巧,任你陣法如何精妙,我隻一錘砸去,砸得虛空破碎、萬物崩摧!
能與龍宮大陣鬥得旗鼓相當、甚至撼動陣法根基……路寧原本以為全是那善卷道人厲害,如今看來,他座下這架怪車的品階也絕對不低,恐怕亦有九階之高。
敖璣見得這幾枚巨錘厲害,居然撼動自家覆雨翻雲、九變化龍大陣,當下隻氣得龍鬚倒豎,長吟一聲,身形在烏雲中急速遊走,九條雲龍隨之而動,外加十朵紅蓮,攪動烏雲,共同催動陣勢變化,好將巨錘攔在陣勢之外。
可是這些巨錘威力太過巨大,即使擊在虛空,亦能發出一種沉悶到極致的悶響,彷彿這些巨錘不是砸在烏雲上,而是砸在了金鐵、山嶽、海潮上一樣。
每一錘擊下,便在虛空中炸開無窮力道,數十擊之後,九條雲龍齊齊悲鳴,身形潰散大半,敖璣也自悶哼一聲,龍口中溢位一縷金血。
這巨錘的連環出擊雖然被他勉強化去,不曾損傷陣勢根基,可反震之力著實恐怖,饒是他修成超越天妖第九變的不死龍身,也受了不輕的內傷。
映日紅見夫君受傷,又驚又怒,十朵蓮花靈活無比的繞開巨錘,齊齊飛向善卷道人。
善卷道人麵色微變,急忙催動白骨神車迅疾閃避,那四柄巨錘則趁著敖璣夫婦分心的間隙,朝著烏雲薄弱處狠狠砸去,想要撕開一道缺口逃遁。
“想走?冇那麼容易!”
敖璣抹去嘴角的龍血,眼中怒火熊熊,潰散的九條雲龍在他妖力的灌注下重新凝聚,隻是身形比先前小了一圈,卻更加凝實。
映日紅接連出手無功,便也不再狂攻,而是繼續配合著雲龍,將善卷道人團團包圍。
烏雲重新彙聚,將善卷道人死死困在中央,無論四枚巨錘如何轟擊,都無法突破烏雲的封鎖。
更讓善卷道人頭疼的是,隨著路寧適應了巨錘的攻勢,重新穩定陣法脈絡,九條雲龍的妖力流轉愈發順暢,漸漸恢複了巔峰時期的威勢,與四枚巨錘死死糾纏在了一起。
善卷道人心中清楚,這般僵持絕對不能太久,四柄白骨巨錘威力雖大,消耗更是恐怖,四錘齊出,幾乎將他體內法力掏空了大半。
若非其修煉的功法特殊,能從那白骨神車中源源不斷汲取法力補充,怕是早就支撐不住了。
“這女人……怎麼還不來!”
善卷道人心中焦急如焚,神識不斷掃視四周虛空,卻始終不見求援物件的蹤影。
敖璣夫婦雖然不知麵前敵人隻是一具分身,卻也知道這般剛猛霸道的打法絕不可持久,二人表麵上多年不合,實則心意相通,當下不再強攻,而是合力催動陣法,將這團千裡烏雲圍繞著善卷道人團團遊走,將每一寸空間都封鎖得嚴嚴實實。
那妖氣催動的九條雲龍也不再硬拚,隻是噴吐雷光、掀起風雨,不斷消耗白骨巨錘的威能。
一時間,烏雲籠罩的範圍內,雷光如雨,風雨如刀,骨錘翻飛,鬼火熊熊,直打得天昏地暗、日月無光。
就在善卷道人的氣息越來越萎靡,四枚巨錘的威勢也漸漸減弱,敖璣夫婦漸漸開始占據上風之時,終於,一道細如髮絲的赤色裂痕在這片烏雲之中一處毫不起眼的角落之中悄然綻開。
這道裂痕初時隻有寸許長,無論是敖璣夫婦還是路寧、敖令微,甚至就連善卷道人自己,都完全不曾發現。
可轉瞬之間,這裂痕便蔓延開來,化作一道三尺長短、彎彎曲曲的空間裂隙,裂隙邊緣不是平滑的切口,而是不斷蠕動、扭曲的赤色霞光,彷彿有生命一般。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裂隙之中,看不見對麵景象,隻有一片赤紅,紅得妖豔,紅得詭異,紅得讓人心悸。
“來了!”善卷道人心中一喜,卻又暗罵,“這女人,非要擺這般排場!”
敖璣夫婦也察覺異樣,雙雙變色,敖璣龍目圓瞪,厲聲喝道:“何方高人駕臨?東海真龍在此處置大事,還請避讓一二!”
話音未落,那道赤色裂隙中忽地飛出一道霞光。
這霞光初時隻有米粒大小,可飛出裂隙後迎風便長,眨眼化作一道三丈長短的赤虹。
虹光在空中一個盤旋,也不理會敖璣的問話,徑直飛向白骨車,輕而易舉便穿透了慘白光華的封鎖,“噗”的一聲冇入車中。
善卷道人也不阻攔,任那赤虹入內,其光華一斂,現出本體,竟是一顆龍眼大小、通體赤紅的寶珠。
敖璣夫婦見狀,哪裡還不曉得這是敵人一方的救援,不由麵沉似水,咬牙繼續催動法力苦鬥,想要搶在局勢惡化之前占得先機。
再說這顆寶珠,晶瑩剔透,內中似有氤氳霞光流轉,在白骨神車內滴溜溜轉了三圈,內中忽地傳出一個女子聲音,其聲嬌媚入骨,又帶著三分慵懶、三分譏誚,彷彿剛睡醒的美人,正對著鏡中容顏自言自語。
“玄胎,區區一頭蠢龍而已,怎就弄得你如此狼狽?居然會向本座求援,這可真是稀奇了。”
這聲音旁人聽不見,卻清晰響自善卷道人神魂深處,善卷道人,不,此刻該稱其為玄胎,玄胎聞言麵色一沉,怒道:“赤霞,吾等皆是一體,你卻在此隔岸觀火,譏諷於我,是何道理?”
“若非這覆雨翻雲大陣突然威力大增,又有映日紅這蓮花精助陣,我豈會向你求救?”
“咯咯咯……”寶珠內傳來一陣嬌笑,笑聲中滿是戲謔,“你還是這般容易動怒,本座又不是有意拖延,隻是途中遇到了點小麻煩,耽擱了些許時間。”
“再說了,我本想著以你手段,對付一個敖璣絕無問題,卻冇想到映日紅倒是不計前嫌,不是說她與敖璣雖然近在咫尺,卻是說什麼也不肯與乃夫和緩,怎麼這會兒卻是伉儷情深起來了?”
玄胎也知道此刻不是爭吵的時候,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冷聲道:“少廢話,本來就算有兩個元神,我也對付得了,想不到龍族的覆雨翻雲、九變化龍大陣居然比我們預先估算得更加厲害,這纔有些吃力。”
“你也莫要光在這兒嘲笑於我,畢竟五龍輪乃是山主指明要奪的寶物,若是有失,你我都吃罪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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