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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百鍊又不是瞎子白癡,雖然一樣分心多處,卻也很快就發現不對勁。
他分明感覺到,許許多多原本孤懸火海中的法寶都離開了原本的位置,有意避開了自己祭煉不說,而且就此消失不見,彷彿被什麼人挪移走了一樣。
還有一些他早就看中的厲害法寶,卻被一團暗金光華護住,自己的幽冥魔火居然侵蝕不進去,心中不免又驚又怒。
“這黑衣小道士,用的又是什麼手段?”
雷百鍊也是世間少有大派的弟子,修煉積年,見聞廣博、得過真傳,勉強能看出路寧運用的似乎是一門陣法,但又有些像是傳說中的道門豢兵之法,或者兩者的結合,總之奧妙之處殊不在自己的幽冥魔火秘法之下。
而且看這情形,隻怕張家的老東西也有些異動,否則敵人的行事怎麼會如此順利,自己麾下的魔魂,玷汙起法寶來卻如此艱難?
“好你個張老匹夫,明麵上不敢與我為敵,暗中卻與這個紫玄山的小子眉來眼去、暗通款曲,嘿,這是冇把我雷百鍊放在眼裡啊……”
“若是就這樣灰溜溜走了,平白丟了法力大進、破境成魔的契機,爺爺卻就不好姓雷了也!”
眼見局勢有被逆轉的趨勢,又被人暗中百般阻撓破境的機緣,雷百鍊心中頗有一團火在灼燒。
他也知道眼下局勢有若走在懸崖細索之上,稍有不慎便有傾覆之虞,甚至可能釀成自己魔途從未有過的巨大劫難,不過太陽真火的祭煉卻一直是一帆風順,眼看著陰陽千煞火隨時將能成就,此刻讓雷百鍊抽身而走,他卻是十分捨不得。
這魔頭思忖片刻之後,猛地將心一橫,咬緊牙關,竟不再與路寧的陣圖去爭奪剩餘法寶了,轉而全力催動起自家一顆魔門金丹,口中也自唸誦起一段詭異莫名的魔咒來。
隻見雷百鍊的丹田氣海之中,一顆慘綠色的金丹開始滴溜溜旋轉,散發出磅礴魔氣,金丹表麵有九道魔紋浮現,每一道都蘊含著恐怖的力量,正是此人曆經四百年苦修而得的九轉魔丹。
同時,雷百鍊咬破舌尖,噴出一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色符文。
“幽冥無上,魔主借法!”
他厲聲喝道,血色符文應聲炸開,化作一道血光直沖虛空,饒是青陽火爐乃是七階的法寶,居然也完全抑製不住這道血光。
冥冥之中不知何處,似乎有一尊恐怖的存在被這咒文與血光驚動,緩緩向此方投注過來一絲微不足道的注意力,一道磅礴的魔氣隨之跨越虛空降臨,注入雷百鍊體內。
這魔頭周身的慘綠魔火頓時暴漲,法力驟然提升到了他不該擁有的地步,吞噬太陽真火的速度再快三分!
火鏡之外,張家老祖宗驚咦了一聲道:“這個魔崽子,果真是魔迷了心竅,居然開始向他這一脈的本命神魔獻祭借法了……”
“嘿,這些諸天外魔,可是好相與的麼?看似一時間法力暴增,能渡過魔途中的各種難關,實際上卻不過是與虎謀皮罷了。”
“此人雖然出身九炎山,看來卻也隻是個不得重視的棄子與爐鼎罷了,這一身修為,不是便宜了他師父師祖,就是啖了外魔之口。”
張家老祖宗搖頭歎息了幾聲,他雖是散修,到底境界在這兒,眼光閱曆不是尋常後輩可比,一眼便自看出雷百鍊如今正在自掘墳墓,他自家卻還茫然不知,依舊麵露喜色,全力催動魔功,瘋狂吞噬著青陽火爐裡洶湧澎湃的太陽真火。
隻見那慘綠魔火所化漩渦驟然膨脹,吸力暴增數倍,方圓百丈內的金色火焰如百川歸海般湧入漩渦,速度快得驚人,眨眼之間,青陽火爐數百年來積攢的太陽真火,已然被吞噬了近半。
不過張家老祖宗卻是完全不見心疼,反而自嘴角露出了一絲笑意,“吞吧,吞吧,回頭便剛好借你的幽冥魔火,反運太陽真火,煉化出一些極陰真火來,剛好用來壓製老祖的法相之力……”
雷百鍊根本不可能知道張家老祖宗打的什麼主意,此時他麵色猙獰,額上青筋暴起,顯然已拚儘全力。
隻見他法力所形成的漩渦中心,金綠兩色光芒激烈碰撞,發出震天巨響,那層慘綠魔火越來越盛,已隱隱有壓過整個青陽火爐的趨勢。
“快了,快了,有了本命神魔借來的法力,隻要再有一炷香時間,幽冥魔火便能徹底昇華,化作陰陽千煞火!”
“到時候任他紫玄山陣法奧妙,混元宗法術精奇,張老匹夫老奸巨猾,雷爺爺卻也不懼了。”
就在雷百鍊憑藉自冥冥中某個不知名諸天外魔處借來的龐**力,加速祭煉太陽真火到了一個關隘處的時候,一個蒼老聲音忽然在路寧耳邊響起。
“小友,你今日祭煉的這些法寶,我張璧便做主送與你了,還請小友幫我一個忙如何。”
這聲音正是張家老祖宗,當年散修之中赫赫有名的烈日真人張璧,以神識隔空自青陽火爐的禁製核心處傳來。
路寧心中一動,卻冇急著回答,而是不動聲色,繼續催動陣圖祭煉法寶。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張璧等不到回答,卻也不見急躁,平平淡淡的繼續說道:“你若是再耽擱下去,固然能得到更多的法寶,但那魔崽子的法力也必定得到巨大的提升,說不定就要以力破境了。”
“到時候合你與那混元宗龍女之力,也未必就能獲勝,說不得還有人會身負重傷、被魔頭逃走,遺禍師門朋友,留下無窮後患。”
“總不如現在便出手,直接痛打落水狗的強。”
路寧聞言,心中暗自冷笑,他其實並無巧取豪奪之念頭,先天奇門圖卷祭煉的這些法寶雖是張家所有,但若非自己出手,隻怕早被魔頭奪走。
張家老祖宗明明有法相修為,舉手間就能解決此事,卻為了自家修行坐視魔頭猖狂,直到眼見魔頭即將突破,將整個青陽火爐中的太陽真火都吞噬了,這才著急,出麵鼓動自己。
隻怕另一邊,他也對敖令微師姐說了類似的話,便是想要紫玄、混元兩家出頭,頂在張家的前麵,好去應對九炎山的壓力。
這等做派,實在令人不齒。
不過考慮到散修所處的可悲境地,張璧雖然私心極重,但所作所為,卻也無可厚非。
再者說,這老兒眼光十分毒辣,眼下這個時節,確實是最好的出手時機。
故而路寧略一沉吟之後,終於傳音回道:“前輩既如此說,晚輩自當儘力,隻是前輩自家也需出些力纔是。”
“好,小友爽快,張璧今日既然交下你這個朋友,便必定不會讓你吃虧,今日我張家麵臨生死困境,我雖然坐困愁城,卻哪裡會袖手旁觀?”
張璧以神識傳來的話音方落,青陽火爐內部便生變化,隻見火焰空間一陣扭曲,萬千寒氣與無數慘綠魔火驟然從某個極微小的虛空節點爆發出來,瞬息間佈滿整個空間。
這卻是張璧暗中出手,操控青陽火爐,將敖令微所在的戰圈憑空挪移到路寧身側。
那三尊圍攻敖令微的魔魂猝不及防,也跟著一起被挪移過來,剛好與糾纏阻攔路寧的四尊魔魂東西阻隔、遙遙相對。
“敖師姐!”
見狀路寧心中欣喜萬分,忍不住叫了一聲,敖令微也是麵露喜色,二人四目相對,皆是會心一笑。
至於身外這漫天火焰,無窮法寶,乃至魔魂凶徒、張家老祖,渾然都不在二人的心中——畢竟隻要二人會合了,一切險阻便難以真正威脅到他們倆了,再救出霍桐兒也並非難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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