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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這兩個道人眼力也自不足,一眼看到落在地麵、正自好奇打量四周茶園的霍桐兒,那稍高的道士立刻以劍尖遙指,怒目圓睜,厲聲喝道:“何方狂徒竟敢擅闖我靈霧觀護山陣法,速速報上名來!”
霍桐兒見不是自己要找的燕門嶺張家,先是一愣,又見這兩個道士修為低微,卻對自己橫眉怒目,心中那點因誤闖而產生的小小歉意頓時消散,柳眉一豎,“什麼狂徒,本姑娘不過是尋人尋錯了地方,誰叫你家陣法這般不濟事,一碰就破?自己道行不夠,倒怪起旁人來了。”
那略矮的道士氣得臉通紅,“好個牙尖嘴利的丫頭!毀人陣法,等若打破人家大門,乃是明火執仗的死罪,還如此強詞奪理?”
高個子道士道:“師弟,不必與她多說,先將她拿下了。”
說罷,兩人同時掐動劍訣,手中青鋼長劍脫手飛出,化作兩道略帶灰白的雲氣劍光,一左一右,帶著嘶嘶破空之聲,找了個刁鑽角度朝霍桐兒絞殺而來。
這手禦劍之術,倒也似模似樣,劍勢起承轉合間可見正統雲係道法的底子,可見這二人倒也不是旁門左道。
隻是劍光黯淡灰白,速度不快,招數變化更是呆板僵硬,在路寧和敖令微這等大派真傳弟子眼中,簡直破綻百出、不值一哂。
霍桐兒見兩道劍光襲來,不閃不避,反而輕笑一聲,小嘴一撇,滿是不屑,“米粒之珠,也放光華?”
她隻將周身木神仙光氣略略催動,青碧光華陡然一盛,化作兩道柔韌綿長的青色光索,如靈蛇出洞,迎著那兩道雲氣劍光便捲了過去。
這木神仙光氣雖不以殺伐淩厲見長,霍桐兒練得也自稀鬆平常,但畢竟是妖聖真傳,本質極高。
隻見那青色光索與雲氣劍光一觸,光索上頓時生出無數細微的青色光華,絲絲縷縷如同藤蔓纏繞,瞬間便將兩道劍光牢牢鎖住,任憑那兩個道士如何催動法力,劍光隻是在原地顫抖嗡鳴,進不得亦退不得。
“撒手!”
霍桐兒輕喝一聲,光索一抖,那兩個道士頓覺與飛劍的心神聯絡被一股巨力強行截斷,胸口如遭千鈞重錘,悶哼一聲,踉蹌後退數步,那兩道雲氣劍光也自哀鳴一聲,光華儘散,還原為兩柄青鋼長劍,“噹啷”兩聲墜落於地。
高個道士又驚又怒,指著霍桐兒道:“你……你使的什麼妖法!”
矮個道士則臉色發白,顯然受的傷勢不輕,嘴唇翕動了幾下,卻是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霍桐兒收回光索,拍了拍手,得意道:“什麼妖法?這是本姑孃的正宗仙法!就憑你們這點微末道行,也敢對我動手?真是不自量力!”
她雖鬥法之能稀鬆之極,但畢竟境界太高,對付這兩個散修道士,著實不費吹灰之力。
“霍道友,且住手。”
此時,路寧與敖令微也已落下劍光,攔在了霍桐兒身前。
路寧上前一步,對那兩個猶自驚怒交加的道士拱手道:“二位道友請了,貧道等乃是到此尋訪姑蘇燕門嶺張家,因見此地靈氣上衝,雲霧特殊,誤以為是張家所在,這才唐突闖入,損了貴觀陣法,實非有意。”
“我這位道友性子急了些,不但言語衝突,而且多有冒犯,若有得罪之處,清寧在此代她賠禮了。”
路寧語氣誠懇,態度謙和,兼之他氣度不凡,加上兩個道士被打了一頓,心中原本的傲氣消散,這才感覺出來的三個人全非尋常之輩可比,不敢再強項,臉色頓緩,高個子道士道:“你們真是來尋張家,找錯了地方?”
敖令微也溫言道:“確是如此,我三人自渚州永杭城而來,聽聞燕門嶺張家精於煉器,特來相訪,不想誤闖寶觀,驚擾二位清修,實在抱歉。”
“至於貴觀陣法受損,還有二位所受之傷,我等願略作補償,並致歉意,還望兩位不要見怪。”
見得路寧二人態度甚好,兩個道士心中一點怨氣也消了大半。
矮個道士苦著臉撿回自己的長劍,檢查之後發現並無大礙,這才手指西邊道:“原來如此,那張家居於燕門嶺主峰朝陽坪附近,有小炎陽陣守護,日光下可見淡金霞光繚繞,與我這靈霧觀的雲迷陣大不相同。”
“三位若是要去張家,可從本穀向西再飛約三百餘裡,見一獨秀峰形如筆架,其北側山穀霞光隱現處便是。”
“到了附近,可以運法力長嘯,或激發一道丙火法術,張家自有值守弟子檢視接引,切記不可強闖,張家的人可不似我們師兄弟這般好說話。”
路寧用心記下,再次拱手致謝,又問道:“還未請教二位道友如何稱呼?這雲霧觀便是二位的門戶麼?”
高個道士答道:“貧道於清鬆,這是師弟郭清柏。”
“我二人本是這姑蘇城外山中尋常樵夫之子,幼時偶遇一位雲遊重傷的散修前輩,蒙其收錄,傳了些道門中的粗淺法術。”
“師父帶我們二人立下此觀,他老人家仙去後,留下一部道書,兩口寶劍,我二人便在此結廬清修,守著師父留下的雲霧靈茶園,前後曆經一百五十餘年,纔有今日之修為,倒是談不到什麼門戶,勉強算是散修罷了。”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原來是於郭兩位道友,二位功夫一看便甚是正宗,並未落入旁門,與我等俱是道門一體。”
“貧道清寧,紫玄山弟子,這兩位乃是貧道同道好友,先前冒昧之舉,還望兩位不要見怪。”
這於郭二人僻居荒野多年,雖是散修,卻也冇怎麼和同道交流過,甚至連渚州都冇離開過,還真就冇聽說過什麼七大正宗、九大派之類的。
所以路寧自報門戶,這二人卻也冇有露出什麼異樣,大概是覺得紫玄山與燕門嶺一樣,也就是修行之輩隱居之處罷了,而是各自捧著先前被霍桐兒打落的青鋼劍,一臉的心疼。
路寧見這兩個道士如此做派,便知道他們二人與那所謂的大梁十大陸地神仙一般,雖有相對凡人來說不錯的修為,也有道法傍身,但傳承見識都極其有限,無非是在人間遊蕩,與真正的修行世界之間,依舊有著難以想象的隔絕。
所以對於霍桐兒打破了對方的護觀陣法,順帶打傷了人,路寧心中著實有些過意不去。
他當然不會因此就直接去指責霍桐兒,卻想著要替同伴彌補一二,於是眼光在四麵一轉,便故意問道:“咦,兩位道友,貴觀之外這些,想必就是傳說之中用地脈靈氣與天地雲霧孕育的靈茶了?不知你這裡的茶葉,是什麼樣的品種?”
一說起這事兒,那於清鬆倒是來勁兒了,“道友眼力不錯,本觀這靈茶,乃是我師父當年從東海海島上移植來的異種,名曰龍鱗蘭香,飲之可以清心明目,驅逐雜念,略微增益法力,對我等修行之輩頗有助益。”
郭清柏介麵道:“隻是這茶需以雲係道法彙聚晨霧露水澆灌,十餘年方能采摘得少許,我等傳承淺薄,不過卻專精雲霧之法,所以纔在這山穀裡佈置法陣,修煉道法,順帶種植靈茶,積攢些修行的資材。”
路寧也不曾聽聞這什麼海外異種之名,卻並不妨礙他對此讚不絕口。
霍桐兒急著去找張家,本來十分不耐,卻被敖令微拉了一把,隻能麵帶不屑的看著路寧哄騙兩個道士。
那郭清柏當真不怎麼與外間人交流,十分單純,也不用路寧引導,便竹筒倒豆子一般繼續說道:“我們靈霧觀一脈也並無傳承什麼厲害道法,更無祭煉法寶飛劍的妙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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