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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柴州聞言,眼中由衷流露出羨慕之色。
“這世上修行之人雖多,元神卻是稀少,任何一個都非同小可,尤其是這幾位都是劍術上的名家,雖然並非都是劍修,卻都極有劍名。”
“若不是此番雁蕩劍派重開山門,引來無數高人觀禮,否則我等怕是連一位真人的麵都難見到。”
“比如破衲道人,他先佛後道,以第九境的佛門修為轉為劍修,而且還一舉衝破元神枷鎖,乃是雪山派中不世出的高人,執掌這十三異派之一,據說距離元神第三步的天仙也自不遠。”
“學劍之人若能得其隨口指點一二,已然是終身受用不儘了。”
路寧深以為然的點點頭,就便將這幾日所見所聞與兩位師兄分享,三人講講談談,比起剛離開紫玄洞天時的疏離,如今的氣氛卻是融洽了許多。
三人議論到最後,邵柴州見路寧毫無保留的將這幾日的收穫與自己分享,並不以受幾位真人青眼而生傲氣,心中所思所想純然都是修行本身,不免心中又自一動。
他與路寧之間的嫌隙本就出自誤會,如今見此人修為雖然長進不如想象的快,但道心純粹,性情也合本門道法的路數,小小年紀便為門中立下過功勞,劍術天分也自非凡,終於對其大大改觀。
“修行六十年卻無金丹感應,倒也算不得什麼,這位路師弟修行之時並無行差踏錯之舉,和那些冇走對道路的內門弟子截然不同,我又何必對他如此嚴苛?”
“便是石亦慎,還不是兩百年後才一舉結成的上品金丹?也許路師弟又是一個石亦慎,需得曆練許久之後才能得成金丹。”
“我以前便是嚴於律人、寬於律己,看著路師弟十分不順眼,可對自家的徒兒卻是管束不夠,由得他們肆意妄為。”
“如今一比較起來,還是溫師叔善於調教弟子,司東來方不平本身資質明明不遜色馬、路、石三位師弟,如今卻被我教成了廢人。”
邵柴州心中暗自懊悔,又見路寧侃侃而談、神采飛揚,神色忽然嚴肅起來,沉聲開口道:“路師弟,你我雖非同師所傳,但終究都是紫玄山真傳弟子,日後道途相扶相攜之友,有些話為兄不得不說。”
路寧不知邵柴州為何突然如此,但師兄有話要教訓,他這個做師弟不可不聽,連忙起身正色道:“師兄請講,師弟洗耳恭聽。”
邵柴州沉吟片刻,緩緩道:“你天資雖然弱人一籌,但好在有溫師叔親自指導,又早早開始修煉本門真傳雷法,此乃是罕世仙緣,若是把握得住,未來成就委實不可限量。”
“隻是,師弟你四境巔峰之後,是不是把所有的時間都用在了磨鍊劍術上?”
路寧回想了一下這些年在靈都峰的日子,雖然明知道不該說謊,卻還是不得不苦笑道:“我倒是不想如此,奈何顏師兄日日盯著我練劍,師弟也是冇有辦法。”
“顏師弟麼?他居然會親自盯著你練劍?”
邵柴州大吃一驚,他本以為路寧在靈都峰麵壁,因為修為進無可進,又冇有成就金丹的機緣,不得不坐困石洞,故此一心都隻放在了劍術上。
怎麼如今聽起來,這裡麵居然還有顏闕的事?
不過邵柴州馬上繼續說道:“師弟你若是劍修,這般勇猛精進自然是妙極,可師弟你的根本道法卻是選的雷法,劍術便是再高,也隻是殺伐降魔的手段,與本身道行並無半點益處。”
“修行之路,越到後麵越是艱難,從通達諸竅到凝聚金丹,看似隻差一步,實則如隔天塹。”
“這天下間不知多少驚才絕豔之輩,礙於各種緣故,都卡在修行第一難這一關,終生不得寸進。”
他目光深遠,又想起了當年一些往事來。
“秦皓乃是我嫡親師弟,他當年天資猶勝於你,早早便修至四境巔峰,被師門與吾輩師兄弟們寄予厚望,覺得乃是紫玄一脈未來的元神種子。”
“他後來的事你也知道,如今修為反倒遠不及幾位後成金丹的師弟,秦師弟雖然知恥後勇、奮起直追,但終究錯過了不少時光,未來道途已然受限。”
“本來他元神之前應該是冇有坎坷的,如今已經不知能不能突破元嬰這一關了,更遑論第三次天劫。”
路寧聞言心中凜然,已然明白了邵柴州的勸解之意。
這位五師兄是擔心自己一心學劍,忽視了本身道法,不去追索成丹的感悟與機緣,以至於像當年的秦師兄一樣,明明天資稟賦與修為都到了,卻偏偏卡在金丹之前許多年。
當年在路寧剛入道不久時,秦皓已然金丹五轉,與馬奇仿上仿下。
如今他修行了六十年,這位秦師兄也纔不過令金丹多了兩轉,最起碼還需得再費一甲子苦功,才能金丹無暇,追上當年天資遠不如他,真傳弟子班輩也靠後的仲孫厭。
一步慢、步步慢,就算秦皓也順利渡過二次天劫、結成元嬰,也終究白費了將近兩百年的壽元,再想攀上元神的高峰,恐怕是不能了,隻能謀求再轉一世,從頭再來的機會。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田十健歎息一聲,也介麵道:“邵師兄說的甚是,金丹之難,並非難在金丹本身。”
“師弟你劍術精妙,道基渾厚無匹,如今卻始終不曾感應到結丹的機緣,與秦師兄和石亦慎師弟當年十分相似。”
“前車可鑒,路師弟你可得上點心,多多琢磨金丹之道,莫要耽擱了自身的道途。”
“須知不是人人都如石師弟一般,能在最後關頭打破執念,我道門弟子,金丹還是越早成就越好,隻要不是成就的下品金丹,於修行大道便無太大影響。”
“未來六十年間,當是你成就金丹的最佳時機,需得小心在意,否則拖到入道一百二十年之後,若始終不成金丹,隻怕就再無結丹的機緣了。”
路寧知道兩位師兄都在為自己操心,誠懇地說道:“師兄教誨,師弟銘記於心,我必定會十分努力,不辜負師兄期望。”
“此番雁蕩事了,我就會周遊天下,一邊祭煉渡劫之寶,一邊尋求成丹之機。”
邵柴州對路寧的態度還是十分滿意的,欣慰的點了點頭,隨即又疑惑道:“渡劫之寶?你不是已經有了混元宗掌教真人所賜的先天奇門圖禁了麼,那可是難得的陣圖之寶,抵擋金丹天劫綽綽有餘,怎麼還要煉什麼旁的渡劫之寶?”
田十健也好奇地看向路寧,路寧卻是笑而不語。
邵柴州知道此事十有**乃是溫師叔的安排,見路寧不願多說,知他必有難言之隱,於是也不繼續追問,轉而笑道:“既然師弟已有打算,為兄就不多費唇舌了。”
“來,趁著今日有空,我與你細細說說成就金丹的一些關竅。”
接下來兩個時辰,邵柴州便將自己多年修行的心得體會娓娓道來,從真氣運轉到心境修煉,毫無保留地傳授給路寧,。
他修為既高,又執掌紫玄山庶務多年,見識廣博,所講內容深入淺出,雖不如元神真人的講道,但亦是鞭辟入裡,許多蘊養運用真氣的法子,讓路寧大有茅塞頓開之感。
田十健雖早已是金丹修為,但也聽得津津有味,不時插話補充。
待邵柴州講解告一段落,路寧忽然又想起一事來,覺得還是讓兩位師兄事先知道的為好。
“兩位師兄,先前諸天派趙玉塵約鬥田師兄,我為免日後生事,將此事說與了雲雁子師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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