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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言一出,邵柴州、田十健乃至段知峰都微微側目。
荀悟照皺了皺眉頭道:“師妹,今日乃是向路師弟道謝而來,我這裡還有掌教師伯送來的禮物不曾送上,你怎得就要和師弟舞刀弄劍?未免太過失禮了。”
敖令微聽師兄如此說,隻得搖了搖頭,“既然如此,還是荀師兄你先請,師妹的事兒,可以等會再說。”
荀悟照對這個天之驕子的師妹也是無奈,便又扭頭對著路寧道:“路師弟,早就聽聞師弟精擅劍術、兼通陣法,掌教真人為酬師弟之情,特意飛劍傳書,賜下了一件先天奇門圖禁,著我送於師弟。”
“此寶品階差了些,隻有五階,卻是難得的陣圖法寶,與師弟正可相得益彰。”
混元宗以祭煉法寶出名,堂堂道魔九大派之一的掌教真人出手,卻隻是五階法寶,看似有些小氣了。
實則在識家看來,卻是頗為震驚。
須知陣圖、宮室之類的法寶最是稀罕不過,祭煉起來十分困難,威力妙用遠非同階法寶可以相提並論的。
比如邵柴州得自崑崙山的雲鵬樓,便是宮室類法寶的雛形,五件五階下品法寶合一,方纔能顯露出威力來,護身攻敵不遜色六階之物,還有種種不同的妙用,比單純的一件六階法寶更強。
但陣圖又自不同,任何一種陣法內起碼都有六七種不同的禁製需要祭煉,高等級的陣法甚至有十幾、幾十種禁製。
因此祭煉任意一種陣圖類的法寶,所花時間比起隻需要祭煉一兩種禁製在內的普通法寶,相差實在不可以道裡計。
此番混元宗為了酬謝路寧奉還真傳之情誼,出手真可謂大方之極,這種五階的陣圖彆說是落在四境的路寧手中,便是元嬰散仙得之也要視為至寶。
若再有陣法之天賦,光憑了這一卷先天奇門圖禁,運用起來的威力甚至可以同時匹敵三五個同境中的強手。
比起劍術的殺伐之烈來,陣法可是號稱同境鬥法無敵的,若非如此,當年陣道天下第一的袁雪竹真人也不能打遍天下無敵手,重振紫玄一脈於危難之中。
這卷先天奇門圖禁一出,一時間雲鵬樓內俱是吸氣之聲,除了敖令微完全無動於衷外,就連路寧都有些失色。
以他的謙遜實誠,哪裡就肯平白收下混元宗如此重禮,故此連連推辭不就。
最後還是邵柴州出麵說道:“路師弟,此寶你不妨且先收下,混元、紫玄兩家素來親善,混元掌教之賜,不受有失禮數,師弟日後遇著混元宗之事,多幫襯幫襯也就是了。”
路寧這才勉強收下,神識略略一掃,便發現這卷陣圖居然還是五階上品,雖然還需祭煉之後方能運用,但威力之大,甚至可以比擬六階法寶中的上品,不免還是覺得此禮有些太重。
他所學雖然不是紫玄山陣法類的真傳《太玄密錄》,但多多少少有些陣法的底子在,而且三大真氣渾厚之極,適應性極強。
彆人得了這卷陣圖,運用起來還有好些不便,他卻是到手便能祭煉,發揮其中的部分威力。
若有此等寶貝在,再加上玄雷劍,日後麵對天劫之時便不需額外準備渡劫之物了。
這等緣法,彆說司方兩小覺得嫉妒萬分,就算田十健、段知峰也有些眼饞,田十健忍不住讚道:“有了此寶,路師弟日後也不用東奔西跑,收集天材地寶煉製渡劫手段,隻消安安靜靜尋覓金丹機緣便可,實乃是天賜的道緣。”
敖令微則是待路寧收了先天奇門圖禁之後,便再度主動上前,也不顧荀悟照的眼色,很自然地將路寧拉到一邊角落,低聲問了幾句什麼。
路寧瞥了一眼身邊這些人,小聲的回了幾句。
他們說話之時都用了神識遮掩,荀悟照、邵柴州等人雖然修為遠高,卻不好運用神識窺探,自然也就不知二人到底在說什麼。
隻是路敖這般舉動,不免讓在場諸人神色各異起來。
荀悟照眉頭微挑,旋即恢複平靜,隻作未見,邵柴州與田十健交換了一個眼神,都看出對方眼中的驚異。
段知峰則是哈哈一笑,對路寧擠了擠眼,意味不言自明。
最為難堪的,莫過於司東來與方不平了。
他二人先前在師父麵前進讒言、看熱鬨,結果後來迭經變故,就被邵柴州一直留在此處待客,卻被眾人對路寧的禮遇幾番刺激,本就滿心的不情願。
此刻眼見這身份尊貴、容貌絕麗、道行也自出類拔萃的龍女竟對路寧如此親近,心中那股子酸澀妒火直衝頂門,燒得四肢百骸、五臟六腑都扭曲起來。
司東來死死攥著拳頭,指甲幾乎掐進肉裡,方不平亦是麵色鐵青,低著頭,不敢讓眼中那幾乎要噴薄而出的嫉恨被師父瞧見,隻覺站在這廳中,每一息都是煎熬。
邵柴州到底是此處的主人,見敖令微拉著路寧旁若無人地談論,而且看起來似乎並非三言兩句就能說完的,怕冷了場,不免輕咳一聲,有意對荀悟照拱手道:“荀師兄,這位敖師妹真是……性情率真。”
這章冇有結束,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他本想說“不拘小節”,話到嘴邊又改了。
荀悟照淡然一笑,渾不在意,“邵師弟有所不知,我這位師妹乃是東海龍宮嫡派龍孫,自幼受萬千寵愛,後又拜本門廣法師叔為師,因為天資卓絕之故,一路修行順遂,故而性子的確是孤傲了些,等閒人難入其眼中。”
“她能如此對待路師弟,想必也是真心認可路師弟的性情與稟賦。”
“再者,她與路師弟乃是舊識,當年相約為道途之友,如今許久不見,有些私下話要說也是常理。”
他這番話隱隱有為自家師妹和路寧開脫之意,邵柴州自是聞絃歌而知雅意,附和道:“正是此理,今日難得邵師兄駕臨我這寒舍,見高人不能交臂失之,我正有些修行中的疑難,想要聆聽荀師兄教誨。”
當下邵柴州便有意向荀悟照請教起來,田十健與段知峰也圍坐一起,幾人談論起修行秘辛、道法變化來,都有意不去打擾路敖二人說些體己話。
荀悟照乃是渡過二次天劫的積年散仙,法相八境,見識廣博,足堪為在座諸人之師,此刻左右無事,便將自己這些年的修行心得撿不涉門戶之秘的略略講了一些。
他到底修為高深,偶發一言,就足以令邵柴州等人獲益匪淺,點頭暗自佩服不已。
隻是苦了司方二小,需得在一旁端茶遞水,伺候周到,空聽了許多高深道理,卻是完全不曾想著去參悟、化為己有,而是隻覺得一顆心宛如被油煎火燎一般,盼著這折磨早些結束。
再說路寧與敖令微這邊,二人其實並非聊些什麼特彆的事,純是在探討劍術。
敖令微其實也不是劍修,根本道路選了法修,但她卻十分醉心劍術,一待路寧無事了,便忍不住要和他談論起彆後對劍術的全新領悟。
隻是先前被師兄責備了一句,又不許她真個動手切磋,故此隻敢和路寧小聲議論一二。
路寧自然知道這樣容易引發旁人誤會,但敖令微對這等事十分懵懂,再說,以她性情,就算自己提醒,隻怕敖令微也不會當成一回事,隻能順著她的問話,說了些自家這些年又學了什麼劍術,精研了什麼劍法,變了什麼樣的路數。
敖令微當年便就略略摸到了劍氣化虹的門徑,金丹之後真氣更加渾厚了得,如今這門高超劍術已然能運用的得心應手,同門較技之時極少能遇上劍術可堪比擬之人,自覺進步已然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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