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此刻才感覺已是深夜,夜晚的海灘格外安靜,隻有浪花拍打沙灘的聲響和零零散散幾人在沙灘上走著,兩人一前一後地走在沙灘上,從出來到現在快十分鐘了,顧嶼川隻是沉默跟在她身後走著。“很忙,說事。”白未晞停下腳步,轉過身,聲音穿過海風,顯得格外冰冷。,逆著清冷的月光,雙眼沉得如同浸透了墨汁的海水,晦暗不明地鎖著她,眼底露出的情緒複雜到讓她感到害怕,挪開了視線。“白未晞,你是不是欠我一個解釋。”,猝然攥緊了她的心臟,酸脹的痛意直衝眼眶。“解釋?解釋什麼?”白未晞裝作隨意淡定的模樣。,海風席捲,時間被拉長,像是過了一個世紀,白未晞深吸一口氣,“冇事我就走了。”。“他……對你好嗎?”他彷彿做了某種決定,聲音低沉沙啞,一字一句卻清晰地砸在寂靜的沙灘上。,準備邁出的步子停在原地,心底響起的聲音卻一直在提醒自己。“我很滿意現在的生活。”,隨著海風消散,眼前男人的身影竟多了幾分破碎。,害怕自己堅持不住,轉身瞬間,一股帶著乾淨皂角香的氣息籠罩下來,一件帶著溫度的薄外套輕柔地將她包裹住,猛然抬頭看去,池桉不知何時過來的,也不知道他聽到了什麼。“祖宗,雖然說我們在熱帶地區,但你晚上來海邊也不披件外套,真當自己還是小年輕?”責怪的語氣中卻透露著毋庸置疑的關心,看出白未晞眼中的疑惑,尾音輕輕上揚,解釋道,“說了晚上來接你,去店裡找你,玲子說你往這邊來了。”,彷彿旁邊那個散發著冷氣的男人不存在。
“這麼早就來了?”
“想試試你新調的酒。”說著,池桉的眼神才緩緩看向旁邊沉默的男人,“這是?”
“走吧,我餓了。”白未晞不想做過多的介紹,也冇什麼必要。
“行,想吃什麼?”
“燒烤,就夜市街口那家。”
兩人邊走邊聊著,背影也逐漸模糊在夜色裡。站在原地的男人沉默地看著海平麵,鹹澀微涼的海風,帶來陣陣寒意。
燒烤店內,雖然來的路上,池桉一邊抱怨著她老是喜歡吃這些不健康的,但還是在點單的時候都點了白未晞愛吃的,等了冇一會兒,烤串上桌。
“吃吧。”
“不是很餓了,你不吃?”白未晞眼中失神,隨便碰了一下簽子。
兩人安靜的吃著,今早她家的酒和現在的異常,都讓池桉感到不對勁,這狀態似乎和五年前相似極了,對沙灘上那個男人本能的敵意和危機感,似乎都在告訴他那個顯而易見的答案。
“那個人……是誰?”
“……大學同學。”
“是他?”
白未晞不願開口承認,如果承認了就像是間接承認這五年的都是一場自我欺騙。池桉明顯已經從她的情緒中得到了答案,卻還是繼續追問,少有的執著,“是他嗎?”
“嗯。”輕歎一聲,小聲承認。
池桉看著她這副鬼模樣,心臟像是被揪住,輕哼一聲,但絲毫無法緩解心底早已壓製不住的怒火,表情變得少有的嚴肅。
放下手上的串,驟然起身,看著池桉憤然離去的背影,白未晞這幾年以為真的差點騙過了自己,多可笑。
想到剛剛池桉離開的方向,以對他的瞭解,頓然反應過來,急忙往剛剛海邊的方向趕去,因為燒烤攤離那邊也不遠,跑了冇幾分鐘就到的沙灘邊,遠遠的就看見有兩人扭打在一塊,旁邊已經有人在圍觀報警了。
白未晞顧不了那麼多,直接衝過去就想扯開兩人,但終究敵不過兩個成年男性的力氣。
“快住手。”
兩人已經上頭,此刻根本聽不進去。
警察馬上趕到,拉開兩人,“怎麼回事?”
被拉開的兩人都不說話,警官隻能簡單詢問了下報警和周圍幾個群眾,大概瞭解了情況。
“行,你倆誰都不說,跟我走一趟,你是他倆朋友?一起吧。”說著掃視了三人一遍。
三人被帶到警局,一個年輕的警官走到三人麵前:“走,先冷靜冷靜,帶你們先去處理一下傷口。”
三人被帶到警局旁醫院的急診室,護士幫兩人處理著傷口,白未晞表情嚴肅地陪在池桉旁。
“嘶——”池桉傷口處沾了不少沙子,沖洗時痛出來聲。
聞聲,白未晞本來生氣到不想搭理他,但還是看著這駭人的傷口還是心軟了下來。
“你還知道疼?活該。”嘴上這麼說著,卻還是輕聲請求處理傷口的護士輕點。
另一邊,幫顧嶼川處理傷口護士發出驚呼。
“您這......”
白未晞被聲音吸引,看了過去。
慘白的燈光下,一條手掌長的舊疤被新傷覆蓋了一小段,麵板上不自然的暗紅色褶皺與周圍完好的麵板形成鮮明的對比,白未晞倒吸一口涼氣。
他什麼時候受的傷?怎麼傷的?傷這麼嚴重?那還怎麼當醫生?白未晞心中充滿疑惑,卻又無法開口詢問。
處理好傷口,三人被警察帶回局裡的依次進行了詢問登記。
“姓名。”
“白未晞。”
“年齡。”
“27。”
“兩位當事人和你是什麼關係?”
“........朋友”
“他們因為什麼鬥毆你知道嗎?”
白未晞不知怎麼回答,但這場糾紛確實與她脫不了關係,但該怎麼去解釋這件事的緣由呢。
登記的警察看對麵的女人糾結的樣子,便也不再追問。
“婚姻狀況。”興許是看三人這種奇怪的氣氛,感覺是情感糾紛引起的暴力事件。
“啊?”白未晞愣住。
“你結婚了冇有?”
“冇。”
話一出口,白未晞能明顯感覺到背後有道目光就死死盯著她,此刻不敢輕易回頭,如坐鍼氈。
“現在是這樣的,你們都不願意多溝通,根據我們現場對目擊者的詢問瞭解,是這位池先生先動的手,顧先生這邊屬於是正當防衛,鑒於雙方這受傷情況也不算太嚴重,我們可以依法對你們進行調解,顧先生,如果你堅持不原諒的話,可以申請做傷情鑒定,我們可以直接依法走程式,對遲先生進行相應的法律處罰。”說完,見兩人似乎冇有要調解的樣子,還是按例詢問一下,“顧先生,你怎麼想?”
兩人繼續沉默不語,池桉似乎並不打算道歉和解,白未晞害怕,害怕池桉因為自己的原因受到處罰,害怕自己拖累了他。
“警察同誌,可以給我們點時間嗎?我們可以自己調解一下嗎?”
看著現在這個情況,警察隻能無奈地搖了搖頭,把三人帶到調解室便把空間留給了他們。
隻剩三人的調解室內,安靜得隻剩各自的心跳聲,從剛纔開始,顧嶼川的眼睛就冇有從她的身上挪開。
“池桉,道歉。”語氣中是不容置疑的語氣,下達命令般。
池桉撇過頭去,比以往更加固執,不願開口,是真打算就是認罰也不願向對麵的男人道歉。
白未晞看他這副模樣,一副今天就算天王老子來了,他也就是這個態度。白未晞隻能深深歎了一口氣,無奈地轉過頭,與坐在對麵的男人對視上,男人的眼神太過炙熱,有疑惑,有道不明的許多情緒,讓她本能的害怕此刻卻又無法逃離。
“顧……先生,我替他向你道歉,希望能得到你的諒解,你有什麼需求都可以提,我們會儘量滿足。”
男人看著麵前的女人,自始至終的所有行為都讓他的每一次呼吸像是被無形的撕扯,胸腔裡擂鼓般一下一下砸得他悶痛。‘顧先生’這個第一次從她嘴裡聽到的稱呼像一塊乾澀的棉絮,堵在喉嚨裡說不出任何話,隻是自嘲地扯了下嘴角。
見對麵的男人不說話,隻能繼續開口說道:“我們是真心向您道歉,如果需要任何補償,可以提出來,我們一定儘力做到。”
“為什麼騙我?”
“啊?”麵對突然來的問題白未晞冇有反應過來。
“你冇結婚。”顧嶼川說出這句話時,像是在提問,卻是肯定似的自言自語。
旁邊一直沉默的池桉脾氣一下就上來了,“和你有什麼關係嗎,你……。”還準備再繼續輸出,被白未晞一聲吼了回去,眼神裡是難得的嚴肅。
“閉嘴。”
知道自己理虧的池桉立馬安靜。
“顧先生,我想我個人的私事似乎和這件事沒關係。”白未晞此時顧不了其他的事,隻想快點解決。準備補充的話還冇說出口就被對麵的男人打斷了。
“我同意和解。”
麵前的男人突然的話讓白未晞有些猝不及防,“謝謝。”最後隻擠出這兩個字。
三人簽完和解書從警局出來,城市此時已陷入深夜的寂靜,街道空曠,隻有昏黃的路燈在地麵上拉長他們的影子。一輛計程車經過,白未晞抬手攔下,深吸一口氣,率先打破沉默。
“很晚了,這邊晚上不太好打車。”聲音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帶著一種刻意的平靜和歉意,頓了頓,目光掃過他的傷,又快速移開,“今天的事……對不起,謝謝你願意和解,我們送你吧?”
興許是帶有歉意,也不放心他受傷還要獨自回去,白未晞都冇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麼。
顧嶼川冇說話,徑直拉開計程車的後車門坐了進去。
白未晞轉過頭去,低聲叮囑池桉老實點。池桉雖然很不服,但看著她嚴肅的神情,也就悻悻地坐進去了。白未晞走到前麵,開啟副駕的門,坐進去。
“你們去哪?”司機開口打破三人微妙的氣氛。
“顧……嶼川,你的地址?”
“麓隱酒店。”
計程車在寂靜中行駛,窗外的城市夜景被霓虹燈切割得支離破碎,車內的三人各懷心事。
他住酒店?大概是來出差的吧?應該過不了幾天就回去了。他的手……白未晞望著窗外胡思亂想著,城市的流光溢彩在她眼裡模糊成一片晃動的光斑,如同她此時混亂不堪的心緒。
不知不覺中,計程車停下,顧嶼川冇再說什麼,直接下了車。
車子重新啟動,車外後視鏡裡的身影逐漸模糊,顧嶼川身形慢慢融進昏暗的光影裡。
‘棲海灣’小區門口,兩人從計程車上下來,往小區裡走去。白未晞池桉兩人安靜地走著,白未晞開口,打破夜晚的寧靜。
“池桉,我……不值得你為我……”話還冇說完,就被池桉打斷。
“未晞,你知道我這輩子最後悔的事是什麼嗎?”
“……”
“我最後悔的的是冇和你一起上一所大學。”
白未晞明白他話裡的意思,心裡也明白說再多也是無濟於事,也不再說什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