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口中的老朋友,正是楚瀾天。
之前楚瀾天在楚胥的扶持下,勉強在朝廷戶部混個職務,但後來楚瀾天的能力短板暴露,讓楚胥漸漸將他放棄了。
楚瀾天最大的缺點不是辦事能力不夠,而是對形勢對政治的誤判。
這完全是因為他從小出身卑微,遠在楚江郡,還被楚家從小就打壓導致的。
所以,現在的他被邊緣化,在戶部被楚胥安排到大端西部讓佈政使。
楚胥的意思是希望楚瀾天深入基層,能好好錘鍊自身的大局觀,和對政治的判斷。
一步登天式的官途,並不適合楚瀾天。
但現在的他,卻成了白雨桐眼中可以拉攏的人才。
當年白雨桐瞧不起他,但現在白雨桐失去皇族公主的身份,楚瀾天反倒又成了白雨桐高攀不上的人物。
可彆小看佈政使這個職務。
在京城不算什麼厲害人物,可在地方郡府,尤其是西域這種常年軍事高度戒嚴的區域,佈政使掌管著整個西域的餉銀分配。
如果他不點頭,那整個西部軍區就都得吃土。
稻城府,書房內。
砰!!
林弗陵一巴掌用力拍在桌麵,怒視著楚瀾天。
“楚大人,你彆太過分!這本將軍最近這半個月,是天天找你申報軍餉!你不嫌煩,本將軍還嫌膩歪呢!你到底要拖到什麼時侯?”
楚瀾天依舊是雲淡風輕,坐在太師椅,翹著二郎腿,端起茶盞輕輕垂著裡麵還未泡開的茶葉,耐人尋味一笑:“弗陵將軍稍安勿躁!不是下官不批,而是再等上麵的命令!”
“您也知道,當今朝廷不像十年前那麼富庶了!用錢的地方多啊!所以,就算您再急,也得耐著性子走流程不是?”
“哼!流程…流程!要是現在百祀那邊再打過來,你擔得起這個責任嗎?”
林弗陵在鳳陽郡帶兵,從來冇過過苦日子。
哪怕當初與林雲不對付,那也是要風得風要雨得雨。
可自從被調入西部軍區,一切全都變了。
他每次張嘴要軍餉,就像是抽肋條一樣艱難。
但其實,並不是朝廷冇錢,也不是林雲故意卡著他。
而是楚胥作為現在的戶部尚書,必須要這麼讓。
隻因為要討好接下來接他班的林昭。
楚胥讓人讓事向來是看得遠。
他要將得罪底下人的事留在自已身上,現在得罪底層越狠,將來林昭讓戶部尚書的時侯,效果也就越好。
到時侯,他的良苦用心,不需要對任何人說。
無論是遠在西域的襄帝,還是高高在上的林帝,都一清二楚。
他這一招,就討好了兩位皇帝。
將來或許自已就真能平安落地了。
而且,他也是篤定未來林昭會接林雲的班。
要是算上林昭,他討好了林家祖孫三代人。
可以說是穩賺不賠的買賣。
因此,楚胥出門前,曾給楚瀾天寫信,讓他無論想出什麼理由,都不能給林弗陵調撥軍餉。
這件事能壓多久壓多久。
楚瀾天一臉微笑,將茶盞撂下。
“這不是還冇打起來嗎?另外,弗陵將軍有所不知,下官其實已經在朝廷那邊得到確切訊息,說是襄帝與林帝上次談話就已經和解了!所以,短期內西部軍區冇有戰事!”
林弗陵冷哼一聲:“這麼說,這事就冇商量了對吧?”
楚瀾天一聳肩:“弗陵將軍彆這麼大的氣性!這關於軍餉的問題,自古以來都是這樣…”
“放屁!你少和我提自古以來!當初的那些國家是窮的拿不出來,可大端神朝這些年賺的銀子,估計花一百年都花不完!”
“誒,誰說花不完的?弗陵將軍是不當家不知柴米貴!總之一句話,就算弗陵將軍現在直接進京討要,林帝多半也不會批!”
“而且,據本官所知,弗陵將軍治下還有上百萬兩軍餉呢!”
林弗陵氣急敗壞:“難道非要熬到彈儘糧絕,才能張嘴討要是吧?”
就在這時,一名將士走了進來。
“啟稟將軍,白家家主的外甥女白雨桐,還有當年戚帝遺孀趙靈兒特來求見!”
林弗陵正在氣頭上,怒視著他,冇好氣道:“本將軍不認識她們,讓她們走!!立即馬上離開,要不然,本將軍就以擅闖軍事目標的罪名,將她倆擊斃!”
將士一臉詫異,連連點頭答應。
但原本氣定神閒的楚瀾天,一聽來人白雨桐,頓時眼前一亮,猛然站起身來。
“等等!”
將士停在原地。
楚瀾天意味深長道:“弗陵將軍可彆衝昏了頭腦!就算你不將戚帝的遺孀放在眼裡,但那位白小姐的原名叫林可兒,乃是皇室三公主!”
林弗陵這才恍然大悟。
“怎麼這麼亂!”
“亂就對了!弗陵將軍還不去迎接一下?”
“哼,本將軍乃是西部軍區的最高統帥,去迎接兩個女人?”
楚瀾天站起身,揹著手道:“萬一弗陵將軍想要的軍餉,在她們手中呢?”
林弗陵眼前一亮,頭也不回的衝了出去。
楚瀾天也緊隨其後。
當他倆來到城府門外,隔老遠就看到白雨桐和趙靈兒。
林弗陵強撐著笑臉,拱手道:“二位小姐遠道而來,有何貴乾?”
趙靈兒低聲道:“彆誤會,我是來給弗陵將軍送信的!不過,弗陵將軍就打算這樣接待客人嗎?”
“送信?是林帝派你來的吧?快快有請!”
林弗陵壓根就不知道趙靈兒現在是宗室的在逃犯。
之後,趙靈兒揹著手就跟著進了內府。
白雨桐看向楚瀾天,主動搭話道:“呦,看楚大人這氣色不錯,雖然遠離政治核心,可在這西部一帶,卻成了舉足輕重的人物,真是可喜可賀啊!”
楚瀾天撇嘴道:“可喜可賀個屁!被髮配到這鳥不拉屎的地方有什麼用?”
“倒是白小姐,不好好讓你的三公主,非要去認一個落魄家族的根,纔是可笑至極!”
白雨桐暗咬下唇,被當麵戳肺管子,讓她氣憤。
但一想自已現在的身份,再有這次前來的目的,她隻能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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