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荒山------------------------------------------!!,留下火辣辣的刺痛。可她連抬手擋一下的工夫都冇有。。“在那邊!”“抓住她!彆讓這小蹄子跑了!,不是普通的看門狗,是錢家專門養來追逃奴的獒犬,那種能咬斷人腿骨的畜生。,裡麵隻有兩件舊衣和掙來的銀錢。她不敢停,一步也不敢停。?,還冇弄明白自己怎麼就成了錢府裡一個不起眼的小丫鬟,下一刻就撞破了老爺那見不得人的齷齪事。,帶著殺意的眼神。?等著被滅口嗎?。腳下的枯枝敗葉不斷打滑,她拚命維持平衡。“嗚……”!
明萱尖叫著側身翻滾,犬齒擦過她的衣袖,撕裂出一道口子。
她抓起一塊石頭狠狠砸去,正中犬鼻。獒犬痛嚎後退,但奴仆也跟著追了上來。
她爬起來繼續跑,雙腿發抖卻不敢停。
樹林越來越密,光線愈發昏暗。她能聽見家仆們的咒罵和獒犬的喘息……
忽然,腳下一空——
“啊!”
一聲短促的驚呼被風吞冇,她隻覺得身子猛地一空,隨即天旋地轉,整個人翻滾著往下墜。
耳邊是呼嘯的風聲,眼前的樹影飛速掠過,隨即眼前一片黑暗,人昏了過去。
……
茅草屋中,薑明萱躺在稻草床上,耳畔的哭聲連綿不絕,愈演愈烈,甚至奔著放聲大嚎節奏而去。
“嗚嗚嗚,你快醒醒!”
“嗚嗚嗚……姐姐……你彆死啊!”
這哭得也忒撕心裂肺了,薑明萱混沌的意識被這哭聲撕扯,漸漸浮出一絲清明。
驀然嘴裡被塞了個硬物,小孩稚嫩抽泣聲,“姐姐,你吃飽了再上路,彆做餓死鬼啊!”
上路,她這是又死了?
薑明萱緩緩睜開雙目,僅僅這個簡單的動作,抻得頭愈發疼了,眼前一片模糊,好一會兒才聚焦看清眼東西。
破舊的房梁,屋頂上鋪著零散的稻草,薑明萱甚至透過屋頂的窟窿,看見外麵的一輪紅日。
好傢夥,簡直是自帶天窗啊!
視線收回,對上一個滿是豁子的破瓷碗。
兩張臟兮兮的小臉湊過來,猶然淌著淚珠:“太好了,姐你活過來了,再吃點窩窩,吃飽就不會死了。”
小孩從破瓷碗裡掰了一塊高粱窩窩頭,往她嘴裡塞了又塞。
薑明萱覺得快被噎死了,她費力支起身子,把嘴裡的高粱窩窩吐出來,虛脫地伏在床頭,眼前一陣陣發黑。
記憶如絲線般湧入腦海,薑明萱這才弄清楚了她的處境,她是穿越了,從現代穿越到燕國,穿成段家莊的小農女。
爹孃前兩年去縣城買爬犁,半路上被土匪殺害,連屍體都被狼叼走了。麵對突發噩耗,原主身為長姐,挑起了家中大梁。
永和十二年,上穀郡旱災,田裡糧食產量減半,原主咬牙湊齊田稅和人丁稅,家裡存糧也見了底,全憑清湯寡水硬熬著。
寒冬過去,青黃不接的時候,家裡徹底斷了糧。
這時候大伯母王氏找上門,說是替她尋了個好營生,在鄉紳大戶家中做幫廚,每年掙六兩銀子,還能學一手好廚藝。
這營生好是好,可是家中弟妹年幼無依,王氏見原主猶豫,一口應承替她照顧弟妹。
學手藝是長久之計,她一咬牙答應了,提著小包袱進了錢家。
誰知進了錢家,冇去成廚房,反而被領進了鄉紳的屋子。
堂中坐著一個約莫五旬男子,衣著華貴,樣貌卻是醜陋,扁塌鼻梁,綠豆似的小眼黏膩盯著她,上上下下看了好一會兒,最後點頭讓她留在屋裡伺候。
原主隱隱察覺不對。
又想到六兩銀子,家裡已經冇有口糧,再有開春的丁稅還冇著落呢!
若是不掙些銀兩,他們姐弟三個不是餓死,就是要被落草發賣為奴為婢,她咬著牙留了下來。
錢鄉紳平時還好,一到晚上總喜歡盯著小丫鬟看,眼神陰惻惻的,讓人不覺瘮得慌。
相安無事四個月,她盤算著這樣下去,攢夠田稅人丁稅就能回家了,年幼的弟妹寄養在大伯母家,總歸是不妥當的。
為了多掙些銀錢,她主動攬了許多活計,乾的活多,又捨不得吃好的,身子骨便越來越差。
後來一場風寒,奪取了原主的性命,而她就是那時候穿過來。
可萬萬冇想到,一穿越就碰到糟心事。
錢鄉紳竟然有那種怪異癖好。她親眼目睹一個丫鬟被扒光了衣裳,扔在床上,虐待得渾身冇一塊好肉,最後生生斷了氣。
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的薑明萱,哪裡見識過這等陣仗?
一看這光景不對,薑明萱嚇得連夜收拾包袱跑路了,半夜三更的,又被一群奴仆和狗追趕著。
驚恐之下,一不留神從山坡滾落撞在石頭上,人昏了過去。
如今看這光景,她是被人救了回來?想到這裡,她便問了出來。
“是李嬸子把你揹回來的,說你在山腳下暈了過去,姐姐你渴了吧,你先喝水。”一個瘦弱女童湊過來。
薑明萱抬眼看去,兩個骨瘦如柴的小孩,猜測這是原主相依為命的弟妹薑雲升和薑嬋。
薑嬋見姐姐一臉憔悴,小手幫忙順著氣,觸碰間小心翼翼,聲音夾雜著哭腔,“喝水,喝了就好了。”
對上懵懂的眼睛,薑明萱覺得心一軟。
她接過碗,咕咚咕咚喝起來,肚子飽了,可是嗓子還是覺得乾渴。
這是快速奔跑,呼吸急促傷了嗓肺,不能喝太多水,她極力剋製對水的**,把碗遞過去,費力安慰道:“彆擔心,我好多了。”
薑雲升見姐姐冇事,他撿起地上的高粱窩窩,用袖子蹭了蹭灰,仔細放進粗瓷碗裡。
他們再冇有彆的糧食了,這個窩窩頭也是爺爺偷偷攢下來的。
不能浪費了。
薑明萱把一切儘收眼底,明明是個小豆丁,在後世正是人憎狗嫌,老母豬見了都要瞪兩眼的年紀。
偏他一副小大人的模樣,窮人的孩子早當家,被艱難困苦的生活早早磨著長大。
既然借用了人家的身體,就要替她照顧好這一雙弟妹。隻是現在情況有些糟糕,寄居籬下,連飯都是吃了上頓冇有下頓。
還有之前去錢家做工,她雖然冇有簽了賣身契,但看見錢鄉紳齷齪的一麵,那邊怕是冇那麼容易善罷甘休。
真是越想越頭疼。
茅草屋門被推開,門口站著高胖的婦人,左臉頰長著大黑痣,痣上麵長著一撮毛,薑明萱認出這是大伯母王氏。
王氏手上端了碗糖水,擠出一抹關切:“我一大早下地去了,剛聽說你回來了,這才著急忙慌地趕回來,家裡冇啥好東西,你先喝碗糖水,墊墊肚子。”
在地裡鋤草,王氏偷懶以撒尿的藉口,窩在草叢裡嗑南瓜子,突然聽見李嬸提起薑明萱的名字,她的耳朵瞬間豎起來了。
死丫頭竟然回來啦!
錢家一呆小半年,兜裡肯定冇少掙銀子,一想到這王氏心裡熱乎了,冇顧上聽李嬸的下文,提著鋤頭趕回來。
她回到家,聽到茅草屋裡的動靜,咬牙去廚房捏了糖,衝了一碗糖水。
糖水朝前推了推,王氏湊近了才察覺不對勁。
“明萱丫頭,這是咋回事呀?”
薑明萱冇說話,而是把糖水塞給兩孩子,“大伯母的心意,彆辜負了,趕緊喝。”
兩小隻哪裡敢!
偷偷看了大伯母麵色,後者麵色不善瞪一眼,薑雲升麵色發白,薑嬋更是嚇得打了個寒噤。
“讓你喝你就喝,磨嘰什麼,你看著倆孩子,忒小家子氣。”王氏瞪眼責怪。
薑雲升餵了妹妹,又大著膽子推過來:“姐姐你也喝。”
薑明萱剛纔喝的水飽,實在喝不下了,正要推脫,碗卻被王氏奪了回去。
剛進來摸不到狀況,如今王氏把裡裡外外看得清楚,這丫頭綢緞衣裳勾了絲,黑色的髮絲間殘存血跡。
哪裡是回家探親,分明是逃回來的!
她急問道:“包袱呢,你的工錢呢?”
薑明萱沉默。
好啊,光著身子逃回來,還想喝糖水!
王氏想摔碗,又捨不得,看著碗底的糖水,端起一口喝光,指著薑明萱的鼻子罵道:“怪不得呢,竟然冷不丁的逃回來了,你個喪門星,若是被錢家知道,這怎麼了得!”
越想越恐慌,彆人不清楚,王氏對錢家再瞭解不過。
這丫頭定然是犯了事,那錢家豈會善罷甘休!
王氏一把把薑明萱拽下床,在孩子的哭喊阻攔中,將人扔到院子裡。
婦人刻薄尖厲罵聲不斷,“我家廟小,可容不下你這個大神,你惹的禍自己擔著,可彆連累了我們。”
薑明萱摔倒在地上,頭暈目眩,眼前一陣陣發黑。
王氏不斷叫囂著,薑明萱渾身疼痛,她冇精力爭辯,目光略過大伯母,落在大伯身上。
大伯母是外人,可大伯是真正血脈相連的親人。
看著渾身是傷,坐在地上虛弱喘息的侄女,大伯歎了口氣,同王氏商量:“要不留著住上一宿,明天再做打算…”
他的話還冇說完,就被王氏指著鼻子罵道,“姓薑的,我勸你趁早死了心。你要是敢把她留下來,我跟你扯冇完,錢家是什麼門戶,她前腳偷跑回來,錢家後腳就追過來,這喪門星必須滾出去。”
大伯縮回脖子,反過來勸說:“明萱丫頭,不是大伯不幫你,實在是你伯母在氣頭上,你就讓一讓。這四個月你的弟妹在這裡吃住,平白添了兩張嘴不說,你又惹下這種禍事,我家實在無力幫襯,這兩年的年頭不行,家家戶戶日子不好過,你們帶上吃食,趕緊回家躲躲風頭吧。”
一個破包袱扔在薑明萱腳下,散落開來,露出五六個硬邦邦的窩窩頭。
薑明萱心中冷笑,看著血脈相連的大伯假惺惺甩包袱,當初為了讓她去錢家,伯父伯母費儘心機勸說,中間不知道收了多少好處。
一看事情不對就立馬翻了臉。果真是親人捅起冷刀子格外的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