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茂源,周桂香和晚秋拖著疲憊的身子回到家中。
簡單洗漱後,林茂源幾乎沾枕即著。
晚秋回到南房,將趙家驚險萬分的情況低聲說給等得心焦的林清河聽。
“爹施針放血的時候,孩子抽得厲害,灌藥時那孩子牙關咬得死緊...
好在最後出汗了...”
晚秋心有餘悸,聲音還帶著顫。
林清河握住她微涼的手,輕輕拍了拍,
“爹醫術好,定能轉危為安,你也辛苦了,快歇會兒吧。”
兩人相擁,沉沉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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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家這邊,燈火徹夜未熄。
林清山和林清舟兄弟倆,遵照父命,與趙鐵匠輪替守在炕邊。
趙小滿雖然汗出熱退了些,但依舊昏睡不醒,偶爾還會無意識地抽搐一下,需要人時時留意,擦汗,翻身,觀察呼吸。
王氏經過最初的驚嚇和悲痛,此刻也強打起精神,守在灶房,隨時準備熱水和吃食。
天快亮時,她揉了揉紅腫的眼睛,走到裏屋門口,朝裏麵低聲喚道,
“金玲?金玲?醒醒沒?”
裏屋門簾掀開,一個穿著半舊藍花襖子,身形瘦削,麵容帶著幾分怯懦的姑娘走了出來,
正是趙家的大女兒趙金玲,今年剛滿十五。
她顯然也一夜未睡安穩,眼下帶著青影,頭髮也有些蓬亂。
“娘?”
她小聲應道。
王氏拉著女兒走到灶房角落,壓低聲音,臉上是劫後餘生的慶幸,卻也更添了幾分愁苦,
“你弟弟多虧了林大夫,總算撿回條命...可這診費藥費...
林大夫雖沒提,但咱們不能裝不知道,
林家之前救李獵戶,光是頭一回就湊了二兩銀子...
還有後續湯藥...咱們家哪拿得出那麼多錢?”
趙金玲低著頭,絞著衣角,沒吭聲。
家裏的窘迫,她比誰都清楚。
說起來,她爹趙鐵柱,原本在清水村也算是個有點手藝,日子能過得去的人。
守著祖傳的打鐵鋪子,雖然比不得鎮上真正的鐵匠鋪氣派,
但農家的鋤頭,鐮刀,菜刀,誰家不需要修修補補,重新開刃?
農忙前後,更是少不了活計。
雖發不了大財,但一家人的嚼用,每年的粗布衣裳,逢年過節割點肉,原本是不成問題的。
壞就壞在,王氏生下趙金玲後,肚子一直沒動靜。
頭幾年還好,小兩口年輕,也不急。
可過了五六年,眼見著村裡同齡人的娃娃都能滿的跑了,王氏的肚子依舊平平,閑言碎語就多了起來。
趙鐵柱是個要強又傳統的漢子,嘴上不說,心裏卻像壓了塊大石頭。
王氏自己更是急得偷偷抹眼淚,覺得自己對不起老趙家。
也不知聽了哪個遊方郎中的話,還是村裡熱心婆子的攛掇,夫妻倆開始四處求醫問葯。
清水鎮,鄰鎮,甚至縣城裏的名醫都去看過。
那些藥方子,一張比一張貴,裏麵動不動就是什麼鹿茸,阿膠,人蔘須這類金貴東西,說是暖宮助孕,補氣養血。
趙鐵柱為了要給兒子傳香火,咬牙硬撐,打鐵掙的那點辛苦錢,大半都填進了藥罐子裏。
葯吃了不知多少副,銀子花的如流水,還欠下了村裡幾戶殷實人家和鎮上藥鋪不少債。
王氏的肚子卻始終不見動靜。
夫妻倆的心,也像是被那些苦藥汁子泡得又澀又沉。
直到趙金玲八歲那年,王氏終於懷上了。
趙家舉債慶賀,看到了希望,趙鐵柱乾起活來都更有勁了。
十月懷胎,生下個女兒,就是趙金玲下麵的妹妹銀玲。
雖有些失望不是兒子,但好歹是親骨肉,也歡喜。
又隔了一年,王氏再次有孕。
這次,夫妻倆求神拜佛,隻盼是個兒子。
許是誠心感動了上天,這次終於生下了趙小滿,
如今趙金玲十五歲,趙銀玲七歲,趙小滿六歲。
他們盼了多年,幾乎掏空家底才得來的寶貝疙瘩。
兒子的降生帶來了巨大的喜悅,也帶來了更沉重的負擔。
之前為了求子欠下的債還沒還清,如今添丁進口,吃穿用度又是一筆開銷。
王氏產後體虛,需要調養,小滿身子骨似乎也不如別人家孩子壯實,時常有點小病小痛,又是一筆葯錢。
趙鐵柱隻能更加拚命的打鐵。
可農家活計有季節性,並非日日都有進項。
年景好時還能勉強維持,遇到收成不好的年頭,
或者像今年這樣格外寒冷的冬天,農具磨損少,修補的活計也少,趙家的日子就捉襟見肘,寅吃卯糧。
如今小滿這一場突如其來的大病,就是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這也是為什麼趙小滿落水後,寧願用土方法也不願意第一時間找林茂源的原因。
王氏看著她,眼裏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有心疼,也有一種心狠的算計。
她湊得更近些,聲音壓得幾乎聽不見,
“金玲啊...你也看見了,林家仁義,尤其是那林三郎,跑前跑後,盡心儘力...
他如今一個人,屋裏也沒個知冷知熱的...娘和你爹想著...
要是...要是你能跟了他,咱們兩家結了親,這診費藥費...是不是就能...”
趙金玲猛地抬起頭,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嘴唇哆嗦著,
“娘!你說什麼?這怎麼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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