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德貴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那條巷子的。
那些笑聲還在身後追著他。
“三兩銀子睡個黃花大閨女,劃算不劃算?”
“劃算個屁,人家跑了,銀子也飛了。”
“嘖嘖嘖,此言差矣~明明是劃算得很!三兩銀子去那私繅子都睡不到清清白白的黃花大閨女~~”
“哈哈哈哈~~這麼說王老頭還賺了哦!”
“那是!”
....
王德貴加快腳步,幾乎是跑著拐進了自家院子。
他閃身進去,把門關上,手抖得厲害,門閂對了好幾次都對不準。
那門閂用了十幾年了,閉著眼睛都該摸得著,可今天它就是跟他的手作對,左捅不對,右捅不對,捅得他滿手心都是汗。
他深吸一口氣,兩隻手一起攥住門閂,對準了,猛地一推,哢噠一聲,總算閂上了。
門板在身後合攏的那一剎那,他整個人像是被抽空了,後背死死地頂在門板上,大口大口地喘氣。
那些笑聲被擋在外麵了。
院子裏空蕩蕩的。
雞在牆根刨食,咕咕咕的,跟什麼事都沒發生過一樣。
東廂房的門關著,王大牛沒出來,王大寶剛剛還在灶房裏摸吃的,聽到外麵有人來了,又趕緊躲回自己房間了。
王德貴站在那裏,風從牆頭上吹過來,涼的。
他打了個寒噤,這才發現自己後背全是汗,衣裳濕透了,貼在脊梁骨上。
他拖著腿往自己那屋走,腳在地上磨,發出沙沙的聲響。
門推開,又關上。
他腦子裏翻來覆去都是村民的嘲笑,戲弄,還有自己打水漂的銀子!
不是這樣的!不是這樣的!他不是那種人!
王德貴在心裏頭怒吼,他是花了銀子的!
那是他花銀子娶進門的,明媒正娶,一樣都不少。
他有什麼錯?
他反覆跟自己說,翻來覆去地說,說得自己都快信了。
可說到最後,那句話總是不請自來,
那你弄她幹什麼?你花錢給兒子娶的,又不是給自己娶的!
可就算哪怕是這樣,被村民們追著戳背脊骨,王德貴也還是坐直了身子。
因為,
他還有錢!
隻要他還有錢,他就有心氣!有力氣!周老坎那三兩算什麼?
他王德貴不缺那三兩。
就像王二狗說的,大不了就當睡了個黃花大閨女的花姐!他也奢侈一把!
他還藏著二十多兩銀子,夠他再娶一個,不,娶兩個都夠了!
大不了,再找一個。
找個更好的,更年輕的,更聽話的,模樣更周正的。
讓村裡那些人看看,讓巷子裏那些笑他的人看看,
他王德貴不缺女人,不缺兒媳婦,什麼都不缺。
他有的是銀子,有的是底氣!
他站起來,走到炕頭邊,掀開席子,摳出那塊活磚,漏出牆洞。
這牆洞是他年輕時候砌的,就他知道。
那年他蓋這房子,泥瓦匠是他自己請的,砌到炕頭的時候,他特意留了這塊磚。
這地方別說王大牛,連王德貴前麵死了那個枕邊人都不知道。
這是他的秘密,他的底牌。
他把磚拿開,放在地上。
手伸進洞裏。
洞不深,剛好夠一隻手掌伸進去。
油布包,他摸到了油布包,當即臉上露出了笑容。
可隨即又感覺到那油布包不對勁。
嘶...輕了?
他愣了一下,那愣怔像一道閃電,唰地一下劈過來,把他整個人劈懵了。
他以為自己摸錯了,又往裏探了探,手指頭在洞裏劃拉了一圈,空的,就那一個油布包。
他把油布包掏出來,在手裏掂了掂。
輕了,輕了很多,輕得像裏頭什麼都沒有似的。
王德貴的手開始發抖,打擺子那種抖。
他把油布包放在炕上,藉著天光看。
油布包還是那個油布包,繫繩也是那條繫繩。
他解開繫繩,手指頭抖得像個廢物,解了好幾下才解開。
他把布包開啟。
空的?
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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