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門在劉大紅身後“砰”的一聲關上。
王大牛站在原地,愣愣地看著那扇門。
她走了,真的走了。
劉大紅的臉還在他腦子裏晃。
那張臉他看了十年,早就看習慣了。
黑紅黑紅的,粗糙糙的,眉毛又濃又直,眼睛不大,瞪起人來跟刀子似的。
罵他的時候叉著腰,聲音能掀翻屋頂。
可晚上躺在一個炕上,那張臉挨過來,也是熱的,軟的,喘氣的時候呼在他脖子上,癢癢的。
他想起那年剛成親,她頭一回給他納鞋底,針紮了手,血珠子冒出來,她把手指頭塞進嘴裏嘬了一下,抬頭看他,臉紅了。
那時候她也好看。
“大牛哥~”
一聲嬌嬌軟軟的聲音,像一根羽毛,輕輕掃過來。
從耳朵眼裏掃進去,順著骨頭縫往裏鑽,癢酥酥的,麻麻的。
王大牛渾身一個激靈,回過神來。
周巧娘站在他跟前,仰著臉看他。
暮色裡,那張臉被最後一點天光映著,白裏透紅,像剛剝了殼的雞蛋。
眉毛彎彎的,細細的,像描過似的。
眼睛不算太大,可眼波一轉,水光盈盈的,能把人魂兒勾進去。
嘴角噙著笑,不是那種咧嘴大笑,是抿著嘴,嘴角往上彎著,似笑非笑的,讓人看了就想湊近些。
緋紅的褂子裹著她,領口那兒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脖子。
“大牛哥,你發什麼呆呀?”
她說話細聲細氣的,聲音軟得跟糯米似的,一個字一個字往人心裏鑽。
最後一個字往上挑著,帶著點撒嬌的尾音。
王大牛看著她,剛才腦子裏那些亂糟糟的東西,忽然就散了。
劉大紅的臉模糊了,那些話也遠了,那個決絕的背影也淡了。
眼前隻有這張臉,
這一聲“大牛哥”叫得他心裏頭像化了一塊糖。
“沒....沒什麼。”
他撓撓頭,傻乎乎地笑了一下。
周巧娘捂著嘴笑,笑得肩膀一聳一聳的。
那笑聲輕輕的,脆脆的,像泉水叮咚,又像春天裏的小鳥叫喚。
一笑起來,眼睛彎成兩道月牙,臉腮上顯出兩個淺淺的梨渦。
王大牛看著那笑,心裏頭像有什麼東西在撓。
癢癢的,熱熱的,從心口一直癢到嗓子眼。
大寶從王老爹身後探出腦袋,看著周巧娘,小臉上全是喜歡。
這個新娘真好看。
比他娘好看多了。
他孃的臉黑黑的,手粗粗的,說話嗓門大,動不動就罵他。
這個新嬸娘臉白白的,手細細的,說話聲音好聽,笑起來更好看。
不像他娘,整天兇巴巴的,就知道罵人。
“吃吃吃,就知道吃!”
“又跑哪兒野去了?!”
凶起來的時候,眼珠子瞪得跟銅鈴似的,他看了就害怕。
這個新娘不凶。
她會沖他笑,會摸他的頭。
他往周巧娘那邊湊了湊,仰著小臉看她,眼睛亮晶晶的。
周巧娘低下頭,沖他笑了笑,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
那隻手軟軟的,暖暖的,從他頭頂上輕輕拂過。
“大寶乖。”
大寶眯起眼睛,像一隻被擼順了毛的小狗,恨不得蹭一蹭那隻手。
王大牛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幕,心裏頭像被什麼東西填滿了。
滿滿的,熱熱的,脹脹的。
這纔是他想要的日子。
一個溫柔好看的女人,一個聽話的兒子,熱熱乎乎的炕頭。
女人在灶台前忙活,兒子在院子裏玩,他回來就有熱飯吃,晚上鑽進被窩,身邊是軟軟的身子,香香的頭髮。
他想著想著,忽然覺得身上有些發熱。
那目光忍不住往周巧娘身上瞟。
緋紅的褂子裹著她,那腰身細細的,一隻手就能握過來。
胸脯那兒鼓鼓的,把褂子撐得綳綳的,隨著呼吸一起一伏。
跟劉大紅那個幹活幹得腰粗膀圓的女人不一樣,哪兒都不一樣。
周巧娘像是感覺到他的目光,抬起頭,對上他的眼睛。
她愣了一下,隨即臉紅了。
那紅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像三月的桃花,粉粉的,嫩嫩的。
襯著那緋紅的褂子,好看得讓人挪不開眼。
她低下頭,睫毛撲閃撲閃的,
“大牛哥,”
她聲音小小的,帶著點羞,
“這還是白天呢。”
王大牛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盯著哪兒看,臉騰地紅了,從脖子根一直紅到腦門。
他連忙把目光收回來,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我...我...”
他支支吾吾的,說不出一句整話。
周巧娘抬起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水汪汪的,帶著點嗔怪,又帶著點別的什麼,
是那種女人看男人纔有的光,亮亮的,勾勾的....
“大牛哥,咱們進屋說話吧。”
她小聲說,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
說完,她垂下眼,睫毛在眼瞼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王大牛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了。
亮了,跟點了燈似的。
“好!好!進屋說話!”
他連忙讓開路,恨不得直接把周巧娘扛進去。
周巧娘抿著嘴笑,抬腳就要往裏走。
就在這時,身後傳來一聲咳嗽。
“咳咳。”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