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秉坤家的大門緊閉著。
裏頭透出一點昏黃的燈光,窗紙上映著一個人影,在屋裏走來走去。
李德正抬手敲了敲門。
“咚咚咚。”
裏頭的人影停住了。
“誰?”
是周秉坤的聲音,帶著幾分警惕。
李德正開口,
“裡正,是我,清水村李德正。”
腳步聲由遠及近,門“吱呀”一聲開了。
周秉坤站在門口,披著一件外衣,頭髮有些亂,顯然是準備歇下了。
看見李德正,又看見後頭跟著的王保田,他眉頭皺了皺。
“德正?這麼晚了,出什麼事了?”
李德正沒繞彎子,開門見山,
“裡正,有件事要跟你說。”
周秉坤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外頭的夜色,側身讓開,
“進來吧。”
堂屋裏,燈點著。
周秉坤坐在上首,李德正和王保田坐在下首。
周秉坤的婆娘陳氏端了兩碗水上來,又退了下去。
周秉坤看著李德正,等著他開口。
李德正深吸一口氣,把今天的事從頭到尾說了一遍,
梅花杏花去下河村上墳,被吳家趕出來,紙紮被踩爛,村裡人議論後山沒埋人,
他去下河村找吳家對峙,吳大壯破罐子破摔,供出李秀娥牽線的事。
周秉坤聽完,沉默了。
屋裏安靜得能聽見燈芯燃燒的劈啪聲。
好一會兒,他才開口,
“配陰婚....”
他喃喃地重複了一遍,聲音裏帶著幾分說不清的意味。
李德正看著他,等著他的反應。
周秉坤又沉默了。
周秉坤這些日子一直惴惴不安的很。
自打上回女兒女婿回村,他總覺得心裏頭不踏實。
那黑礦的事情,在他腦子裏轉來轉去,轉得他睡不踏實。
他是裡正,隻能管著幾個村子,那黑礦是他能管的嗎?
顯然是管不了的。
那些人,那些事,都不是他能管的。
他就這麼懸在半空中,上不著天,下不著地,心裏頭空落落的。
可現在,有一件事落在他麵前了。
一件他能管的事,一件他該管的事。
一件管好了,能在幾個村子裏立威,能讓上頭看見他周秉坤不是吃乾飯的事。
他抬起頭,看著李德正。
“德正,這事你做得對。”
周秉坤站起來,在屋裏走了兩步,忽然回過頭,
“這事決不能姑息。”
他聲音拔高了些,
“這種事,傷天害理,斷子絕孫!要是不管,往後那幾個村子的人心,就散了!”
王保田坐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李德正看著他,心裏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眼前這個周秉坤,跟那天在周瑞蘭麵前的周秉坤,好像又不太一樣了。
周秉坤又走了兩步,停下來,
“你們先回去,明兒一早,我去下河村,吳家那些人,一個都跑不了。”
他看著李德正,
“還有你們村那個李秀娥,看好了沒?”
李德正點點頭,
“讓人去綁了。”
周秉坤“嗯”了一聲,
“綁好了,先關著,明兒個我來處理。”
李德正站起來,拱了拱手:
“多謝裡正。”
周秉坤擺擺手,
“謝什麼,這是本分。”
李德正帶著王保田往外走。
走到門口,他忽然停下來,回過頭。
周秉坤站在燈下,臉上的表情看不真切。
可那腰板,比上回見的時候直了些。
院門關上。
腳步聲漸漸遠了。
周秉坤站在堂屋裏,好一會兒沒動。
陳氏從後頭出來,看著他:
“當家的,你這是....”
周秉坤沒回頭,隻是說,
“這回這事,可得好好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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