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紅霞聽了李三桂的話,還沒來得及開口,
“我不!”
李蘭香的聲音從炕上傳來,又急切又尖聲,
她一下子坐直了,臉上的淚痕還沒幹,眼睛卻瞪得圓圓的。
“李洪武那個黑炭頭?!我纔不要呢!”
李三桂皺起眉頭,
“什麼黑炭頭?人家那是跑山貨曬的,黑了點怎麼了?身板結實著呢。”
李蘭香撇著嘴,
“他長得那麼難看,不要!不要!我就不要!”
李三桂噎了一下。
“人家哪裏難看了?再說了,好看能當飯吃啊?”
李蘭香梗著脖子,
“看到難看的我就吃不下飯!”
“你!”
李三桂被她堵得說不出話來。
王紅霞在旁邊看著,臉上火氣消了些,
女兒這性子,跟她年輕時一模一樣。
她走過去,在炕沿上坐下,伸手攬住李蘭香的肩膀。
“行了行了,不哭了啊。”
她抬頭瞪了李三桂一眼。
“你這麼晚了說這些幹啥?沒看見孩子正難受著嗎?”
李三桂無言,
王紅霞拍了拍李蘭香的背,聲音軟下來,
“蘭香啊,咱不著急,慢慢來,娘說了會給你想辦法,就一定想辦法。”
李蘭香靠在她懷裏,吸了吸鼻子,沒說話。
王紅霞抬起頭,又瞪了李三桂一眼。
“還站這兒幹啥?該幹啥幹啥去,這麼晚了,睡覺了,明天再說。”
李三桂彎腰拿起炕沿上的煙桿,哼了一聲,轉身往外走。
-
五月二十,清水村,林家小院。
天剛透亮,林清山就推開了房門。
他站在門檻上打了個哈欠,胳膊往上一伸,脊梁骨哢嗒響了兩聲。
昨兒在地裡彎了一天腰,這會兒還酸著。
灶房的煙囪已經開始冒煙了,一股柴火味兒飄過來。
張春燕從屋裏跟出來,手裏端著個木盆,盆裡堆著幾件衣裳。
她走到井邊,把盆往地上一放,彎腰打水。
“今兒還去東邊?”
林清山走過去,接過她手裏的桶,
“嗯,那塊地的草再不動,就壓過苗了。”
張春燕沒吭聲,把衣裳泡進盆裡,搓了兩下。
灶房裏,周桂香正往鍋裡貼餅子。
鍋底的小米粥咕嘟咕嘟冒著泡,貼餅子的麵香混著柴火味兒,飄了滿院子。
林清山洗完臉,走到灶房門口往裏瞅了一眼。
“娘,清舟他們呢?”
“早走了。”
周桂香頭也沒回,
“天不亮就起了,說是趕著去那邊院子。”
林清山點點頭,轉身往堂屋走。
-
趙大牛家院子這邊,林清舟蹲在空場中央,麵前擺著一堆劈好的竹篾。
他手裏拿著把篾刀,一下一下地刮著竹皮,刮下來的碎屑落了一地。
晚秋坐在廂房門口搭架子,幾根竹篾在他手裏彎來彎去,漸漸有了人形的輪廓。
林清河麵前則是裁好的染過的紙,正在往做好的骨架上糊紙。
三人分工協作,一片和諧,院子裏靜得很,偶爾幾聲鳥叫從牆外頭傳進來。
日頭漸漸升高,照得院子裏亮堂堂的。
林清舟刮完一根竹篾,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腿腳。
“今兒能再紮出五個。”
晚秋抬起頭算了算,
“加上梅花要的,要到二十四晚上,才能做完。”
“....”
院子裏又安靜下來,隻有幹活的聲音。
日頭偏西的時候,周桂香來了一趟。
她提著個籃子,裏頭裝著幾個雜麵饃饃,一罐子鹹菜,還有一壺涼茶。
“歇會兒,吃點東西。”
她把籃子往廂房門口一放,看了看那些紙人,
“喲,這麼多了?”
林清舟放下篾刀,走過來,
“嗯,今兒紮了六個。”
周桂香點點頭,又看了看晚秋,
“累不累?”
晚秋搖搖頭,
“不累,這邊寬敞,幹活也舒坦。”
周桂香沒再說什麼,把籃子裏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擺在桌上。
“吃吧,吃完了再接著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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