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已經掏出錢來的幾個人,又把錢塞回懷裏,往後退了半步。
林清舟看了林清河一眼,林清河麵色不變,隻是把筆輕輕放下,靜靜坐著。
人群就這麼圍著攤子,既不散,也不上前,就等著那跑去驗證的人回來。
晚秋就是這時候提著兔籠子走到巷口的。
她提著籠子往前走了幾步,想擠進去看看,可剛靠近,就發現人群圍得嚴嚴實實的,根本擠不進去。
而且那些人也不說話,就這麼站著,像是在等什麼。
晚秋踮起腳尖往裏張望,隻看見林清河和林清舟的身影,一個坐著,一個站著,安安靜靜的。
她想了想,沒再往前擠。
這麼多人圍著,也不知道在等啥,她要是擠進去,反倒添亂。
晚秋左右看了看,看見巷口對麵有個石墩子,便提著籠子走過去,在石墩上坐下來。
兔子籠子放在腳邊,那隻灰兔子還是那副愛搭不理的樣子,抖抖耳朵,蹲著一動不動。
晚秋就托著腮,遠遠地看著攤子那邊。
林清河抬起頭,目光越過人群,正好看見對麵石墩上坐著的那道身影。
晚秋坐在那兒,手裏沒活,就乾坐著,眼睛望著這邊,也不過來。
林清河嘴角微微彎了一下,又垂下眼。
林清舟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也看見了。
那丫頭就坐在那兒,旁邊放著兔籠子,
林清舟忍不住笑了,輕聲說,
“她倒是會躲懶。”
林清河也微笑著說了句,
“這裏人太多了,她不習慣。”
-
沒過多久,街那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那個瘦男人跑回來了,氣喘籲籲的,額頭上都是汗。
人群一下子躁動起來,紛紛讓開一條道。
“怎麼樣?是不是真的?”
瘦男人跑到攤子前頭,扶著膝蓋喘了幾口氣,才直起腰來,臉上堆滿了笑,
“真的!真的!林大夫親口說的,是他兩個兒子!還說讓我們多照應!”
“他還說一會兒就過來看看。”
人群裡頓時炸開了鍋。
“哎呀,那就放心了!”
“林大夫都發話了,那還有假?”
“快快快,我要定一對!”
林清舟這才上前一步,壓了壓手,
“各位別急,排好隊,一個一個來。”
人群這次徹底沒了疑慮,老老實實地排起長隊。
林清河重新提起筆,鋪開紙,一個一個記下名字。
林清舟站在一旁收定金,錢袋子又漸漸鼓了起來。
這邊正登記著,人群外頭忽然傳來一陣動靜。
“讓讓,借過一下。”
有人回頭一看,頓時笑了,
“哎喲,林大夫真來了!”
人群自動讓開一條道,林茂源提著衣擺走進來,身上穿著灰布長衫,袖口微微卷著,像是剛從診堂出來的樣子。
他走到攤子前頭,
“爹。”
林清舟和林清河同時開口。
林茂源應了一聲,目光在人群裡掃了一圈,忽然問,
“晚秋呢?不是跟你們一起來的嗎?”
林清舟笑了一下,沒應聲,隻往巷口對麵抬了抬下巴。
林茂源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
對麵石墩子上,一個小姑娘坐在那兒,腦袋一點一點的,手裏還攥著兔籠子的提手,籠子歪在腳邊。
那隻灰兔子倒是精神,豎著耳朵,一動不動地盯著這邊。
日頭照在她身上,她眼皮子耷拉著,腦袋又往下點了一下,猛地驚醒,直起脖子四處看了看,沒發現什麼,又慢慢耷拉下去。
林茂源看著看著,嘴角就彎起來了。
“這丫頭,”
他輕聲說,語氣裏帶著點無奈,又帶著點心疼,
“昨晚紮紙人紮到半夜,今兒一早又起來忙活,是累著了。”
他收回目光,看向兩個兒子,
“你們也別太晚,差不多就回去,人別熬壞了。”
林清舟點點頭,
“知道了,爹。”
林茂源又跟幾個眼熟的街坊說了幾句話,這才轉身離開。
走之前還回頭看了一眼對麵石墩上那個一點一點的小腦袋,搖了搖頭,笑著走了。
登記還在繼續。
林清舟一邊收錢,一邊留意著隊伍的長度。
眼看著又記了十幾對,看了看林清河筆下那越寫越長的名單,沉吟了一下,忽然開口,
“各位,今日就先到這兒吧。”
人群裡一陣騷動。
“啊?怎麼就停了?”
“我這還沒排到呢!”
林清舟壓了壓手,
“各位聽我說一句,金童玉女都是我家一紙一竹親手紮的,七日之後要交出二十多對,已經是緊趕慢趕的活兒了。”
他看了一眼還在排隊的那些人,
“若是再收,到時候做不出來,耽誤了各位的正事,反倒不好。”
這話一出,人群裡安靜了一瞬。
有人點點頭,
“這話在理,紮紙人不是搓麻繩,急不得。”
“是啊,寧可慢點,也得做好。”
“那....那我七日後再來?”
林清舟點點頭,
“七日後的這個時辰,我們還在這兒,到時候今日定了的來取貨,若是還有餘力,再收新的。”
有人嘆了口氣,轉身走了,走幾步還回頭看一眼,臉上帶著遺憾。
也有人理解地點點頭,
“行,那就七日後再說。”
人群漸漸散開。
林清舟這才鬆了口氣,
林清河把筆收好,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腕。
兩人收拾著攤子上的零碎東西,
林清舟抬頭往對麵看了一眼,
“走吧,叫醒晚秋,回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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