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小院不遠,拐過兩條村路,就是村後的芋頭地。
說是地,其實就巴掌大一塊,挨著山腳,地勢低窪,常年濕潤。
芋頭長得壯實,葉子肥肥大大的,鋪開來比臉盆還大。
晚秋拎著籃子走在前麵,步子不快不慢,腰間的布巾隨著步子一晃一晃的。
林清河跟在後頭,手裏也拎著個籃子,眼睛卻一直盯著前麵那個小小的背影。
山路窄,她走在前麵,他在後麵,隔著兩三步的距離。
那背影他看了無數回了,
可今天不知道怎麼的,看著看著,心裏頭就有些發緊。
林清河心裏頭像有隻小蟲子在爬,癢癢的,撓不著。
“晚秋。”
他忍不住喊了一聲。
晚秋停了下來,回過頭。
“怎麼了?”
陽光從她身後照過來,把她的臉映得亮亮的,幾縷碎發被風吹到臉頰邊,她隨手別到耳後,動作隨意得很。
林清河張了張嘴,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
“沒....沒什麼...”
晚秋看著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清清淡淡的,像是山間的風吹過水麵,漾起一點點波紋。
“你嘴巴壞了哦,”
晚秋說著,眼睛彎成兩道月牙兒,
“一直沒什麼沒什麼的。”
林清河被她這麼一說,臉上有些發燙,
憋了好一會兒,他才憋出一句,
“我跟她沒什麼的。”
晚秋歪了歪頭,眼睛眨了眨。
“跟誰?”
林清河看著她。
那雙眼睛圓溜溜的,亮晶晶的,乾乾淨淨的,裏頭映著他的影子。
他想從那雙眼睛裏看出些什麼,是故意裝傻,還是真的沒聽明白?
可那眼睛裏什麼也沒有。
就隻有疑惑。
乾乾淨淨的,像山泉水一樣的疑惑。
山風吹過來,帶著泥土的潮氣和草木的清香。
遠處有鳥在叫,叫幾聲停一停,像是也在等什麼。
兩人就這樣對視著。
最後還是林清河先低下了頭。
“李蘭香。”
他說,聲音悶悶的,像是從嗓子眼裏擠出來的。
“哦~”
晚秋拖長了調子,點點頭,一本正經的。
“你跟李蘭香沒什麼,我曉得了。”
林清河抬起頭,看著她那張認真的臉,心裏頭那點懸著的東西好像落下來一半。
可還是不太踏實。
他又說,
“我也沒跟她結過親。”
晚秋又點點頭,這回點得更認真了,跟小雞啄米似的。
“嗯嗯,我也曉得了。”
林清河看著她這副模樣,心裏頭那點懸著的東西,就全落下來了。
踏實了。
林清河鬆了口氣,肩膀都鬆快了些。
他抬腳往前走,走到晚秋旁邊,兩人並肩站著,捱得近近的。
他側過頭,還想說些什麼。
卻看見晚秋正仰著臉看他,嘴角彎著,眼睛亮亮的,裏頭盛滿了笑意。
林清河一愣。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晚秋忽然張嘴,聲音又嬌又軟,捏著嗓子,一字一句,清清楚楚,
“清~河~哥~哥~”
那聲音軟得能掐出水來,尾音還往上挑了挑,
林清河渾身一僵,臉騰地就紅了。
那紅從耳根子一路燒到脖子,臉頰,額角,整張臉跟煮熟的蝦子似的,紅得透透的。
“晚秋!”
他喊了一聲,聲音都變了調。
晚秋見他這副模樣,笑得直不起腰來。
她捂著嘴,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出了聲。
“哈哈哈哈.....”
笑聲清脆脆的,驚起路邊草叢裏的幾隻螞蚱,撲稜稜跳開了。
林清河漲紅著臉,站在那裏,手足無措。
他終於明白了,這小妮子,什麼都明白!
“你!”
林清河結巴著嘴,又“你”了一下,卻說不出下文。
晚秋笑夠了,直起腰,抬手抹了抹眼角笑出來的淚花,沖他眨眨眼,
“我怎麼了?”
她眼睛彎彎的,亮晶晶的,裏頭盛著滿滿的笑意,還有一點點狡黠。
林清河看著她,忽然就不那麼窘了。
他站在那裏,看著她笑,陽光落在她臉上,風吹亂她的碎發,
臉頰也因為笑得太厲害而微微泛紅。
林清河心裏頭那點發緊,不知道什麼時候,全化成了軟軟的,暖暖的東西。
“你太壞了。”
晚秋笑得眼睛眯成一條縫,一手拎起籃子,一手抓住林清河的手,就往芋頭地走。
“是是是,我最壞了。”
晚秋頭也不回地說,聲音裡還帶著笑,
“走啦走啦,快摘芋葉子去,再不摘,晌午爹孃又要等我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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