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揹著背簍出了院門,順著村道往後山走。
日頭已經升起來了,照在身上有一點溫度,道旁的草葉上還掛著露水,打濕了她的鞋麵。
村裡靜悄悄的,這個時辰,男人大多下地去了,女人在家忙活,隻有幾個孩童在村道上追逐。
後山不遠,走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
山腳下是一片緩坡,長著密密的野草和各色野菜。
五月裡,正是野菜瘋長的時候,雨水足,陽光好,一茬一茬地往外冒。
晚秋放下背簍,蹲下來,開始摘。
最先看見的是灰灰菜。
這東西皮實得很,哪兒都能長,坡上、溝邊、地頭,一長一大片。
嫩尖掐下來,回去焯水涼拌,或者和玉米麪和在一起蒸菜糰子,都好吃。
她掐了一把,放進背簍,又往前挪了幾步。
旁邊是一叢馬齒莧。
葉子厚厚實實的,肉嘟嘟的,掐一下就能擠出汁水來。
這東西味道酸溜溜的,做湯或者涼拌都開胃。
她摘了最嫩的幾枝,抖了抖根上的土,碼進背簍。
再往裏走,是一小片野莧菜。
比家裏種的莧菜葉子小些,但嫩得很,掐尖回去煮湯,滑溜溜的,不用放油都香。
晚秋摘得仔細,隻掐最嫩的尖,老的留著,過幾天還能再長。
山風從林子裏吹過來,帶著草木的清香和潮濕的泥土氣。
有鳥在頭頂叫,嘰嘰喳喳的,不知道在說什麼。
她直起腰,擦了擦汗,又往前走了幾步。
坡坎下麵,有幾叢野蔥。
細長細長的葉子,綠油油的,拔起來聞聞,一股沖鼻的香味。
這東西炒雞蛋最好,或者切碎了拌在鹹菜裡,也香得很。
她蹲下來,用小鋤頭一棵一棵挖,把根上的土抖乾淨,放進背簍。
背簍漸漸滿了。
她看了看日頭,還早,又往山坡上走了走。
山腰上有一片雜木林,林子裏陰涼,長著些喜陰的野菜。
她鑽進林子,腳下是厚厚的落葉,踩上去軟綿綿的。
一叢山芹菜長在樹根旁邊,嫩綠嫩綠的,水靈得很。
這東西比家芹菜香,就是少,得仔細找。
她蹲下來,掐了最嫩的幾枝,又往前走。
林子裏光線暗些,但涼快。
偶爾有鬆鼠從樹上跑過,驚起幾隻鳥,撲稜稜飛走。
她在一棵老樹根旁邊又發現了幾叢蕨菜。
蕨菜這時候已經有些老了,但找最嫩的尖,還能掐幾把。
她掐了十幾根,放進背簍,又往前走。
林子邊上有幾棵野生的覆盆子,紅紅的果子掛在枝頭,看著就誘人。
她摘了幾顆放進嘴裏,酸酸甜甜的,滿口都是野果的香氣。
她又摘了一把,用大葉子包好,放進口袋裏,帶回去給家人們嘗嘗。
背簍已經滿了,再裝就要冒尖了。
晚秋直起腰,看了看四周。
林子裏靜悄悄的,隻有風吹過樹葉的沙沙聲。
她方纔隻顧著摘野菜,竟不知不覺走深了。
周圍都是陌生的樹,來時的路被灌木叢遮住了大半。
她正要辨認方嚮往回走,忽然聽見一聲尖叫,
“啊!!”
是個姑孃的聲音,尖利又短促,像是被什麼嚇住了,隻喊了半聲就哽在喉嚨裡。
晚秋心裏一緊,循著聲音望過去。
那邊林子更密些,枝葉交錯,看不清裏頭。
她正要抬腳,就見一個人影從林子裏跌跌撞撞跑出來,衣裳被樹枝颳得亂七八糟,臉上煞白,眼裏全是驚恐。
是趙梅花。
“梅花!”
晚秋連忙跑過去。
梅花看見她,驚慌的喊了一聲,
“晚秋姐姐!”
梅花也跑過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攥住她的胳膊,手抖得厲害,嘴唇哆嗦著,半天說不出話來。
“怎麼了?慢慢說。”
晚秋扶住她,拍了拍她的背。
梅花喘了幾口氣,眼眶裏已經湧出淚來,指著身後的林子,聲音發顫,
“晚秋姐姐....那邊....那邊有死人....”
晚秋心裏咯噔一下。
她順著梅花指的方向看過去,那片林子黑黢黢的,陽光從枝葉縫隙裡漏下來,斑斑駁駁的,什麼也看不清。
“你看清楚了?”
梅花使勁點頭,眼淚撲簌簌往下掉,
“看清楚了...我本來想去那邊摘點野蔥....結果....結果就看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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