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秀姑扛著架子走遠了,林家小院重歸安靜。
周桂香坐迴小板凳上,繼續挑揀草藥。
日頭漸漸升高,院子裏曬得暖洋洋的。
林茂源在牆根兒蹲下來,把藥箱裏的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檢查,該洗的洗,該曬的曬。
林清舟扛著鋤頭站在一旁,
“爹,還去地裏不?”
“去。”
林茂源頭也不抬,
“把西邊那壟再看一遍,心裏有個數。”
林清舟應了一聲,扛著鋤頭先出了門。
林茂源收拾完藥箱,也起身走了。
院子裏,周桂香挑完草藥,又開始收拾那些晾曬的幹貨。
張春燕從灶房探出頭來,
“娘,晌午吃啥?”
“隨便做點,快農忙了,攢著勁兒到時候吃好的。”
張春燕應了一聲,縮迴頭去繼續忙活。
南房裏,晚秋放下手裏的篾條,往外看了一眼。
清河還在看書,看得入迷,書頁翻過一頁,發出輕輕的聲響。
晚秋沒打擾他,輕手輕腳站起來,出了門。
後院,陽光正好。
小菜地裏,青菜長得綠油油的,韭菜又該割了。
晚秋看了一眼,想著明兒個早上來割,能炒一盤了。
看完菜地,晚秋走到兔屋跟前,蹲下來,往裏頭看。
那幾隻兔子蜷在角落裏,毛茸茸的擠成一團。
晚秋伸手進去摸了摸,軟乎乎的,手感好得很。
她正要起身去拿菜葉子,忽然愣住了。
角落裏,那堆幹草底下,好像有什麽東西在動。
她湊近了仔細看。
是小的。
好幾隻小的,粉粉嫩嫩的,眼睛還沒睜開,擠在母兔子肚子底下,一拱一拱地找奶吃。
晚秋眨了眨眼,又數了數。
一隻,兩隻,三隻....
六隻。
整整六隻小兔子。
晚秋蹲在兔屋跟前,盯著那幾隻粉粉嫩嫩的小東西看了好一會兒,才站起來,快步往前院走。
“娘!娘!”
周桂香正在收拾幹貨,聽見喊聲抬起頭,
“咋了?”
“兔子生了!”
晚秋臉上帶著笑,
“六隻呢!小小的,粉粉的,眼睛還沒睜開呢!”
周桂香一聽,放下手裏的活兒,跟著晚秋往後院走。
到了兔屋跟前,她蹲下來,往裏看了看。
那幾隻小兔子還在母兔子肚子底下拱著,擠擠挨挨的。
“還真生了。”
周桂香點點頭,
“我還以為得過幾天呢。”
晚秋蹲在她旁邊,
“我也沒想到,剛才就是想去喂喂,結果一看,咦,怎麽多了幾個....”
周桂香笑了,
“這玩意兒生得快,養得好,一個月一窩。”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
“等著,我去拿個筐來。”
“拿筐幹啥?”
“把小兔子挪出來。”
周桂香一邊往雜物間走一邊說,
“你爹教的,剛生的小兔子,得跟母兔子分開養,不能老在一塊兒。”
晚秋跟在後頭,
“為啥呢?”
“母兔子奶水足的時候,小兔子吃奶,吃完奶就把它們挪出來,過幾個時辰再放迴去,
這樣養,小兔子長得壯實,母兔子也不累。”
周桂香從雜物間拿出一個舊竹筐,又往裏墊了些幹草,
晚秋聽著,覺得新鮮。
周桂香端著筐走迴兔屋跟前,蹲下來,伸手進去,小心翼翼地把那幾隻小兔子一隻一隻撿出來,放進筐裏。
小兔子們離了母兔子,有些不安,在幹草裏拱來拱去,發出細細的叫聲。
母兔子抬起頭看了看,又低下頭去,倒也沒多大反應。
周桂香數了數,
“一、二、三、四、五、六,齊了。”
她把筐放在兔屋旁邊,又往裏看了一眼,
“還有個大公兔子呢,也得挪走。”
晚秋眨眨眼,公兔子她倒是知道為啥要挪,上一次母兔子生完小兔子,爹也讓挪公兔子了。
當時還放在三哥房裏,沒想到這麽快,第二窩又出來了。
“誒,娘,我來幫你。”
晚秋又找出來上次當公兔子單獨待的窩,周桂香拎著公兔子,給它放進去,就擺在後院裏。
“現在天氣暖和,就先在這兒待幾天吧。”
她拍拍手上的土,
“等小兔子大點兒了,再把它放迴去。”
“嗯呐。”
婆媳倆走迴兔屋跟前,又蹲下來看了看母兔子。
母兔子趴在角落裏,安靜得很。
“這母兔子不錯。”
周桂香點點頭,
“頭一窩就生八隻,養得也好。”
“這又是六隻,希望都能養活了。”
晚秋站在她旁邊,
“娘,那接下來咋弄?”
“就照我說的,一天喂幾迴奶,喂完就把小兔子挪出來,過幾個時辰再放迴去。”
周桂香站起來,
“等你爹迴來,讓他再看看,他比我會。”
晚秋點點頭,不再關注這邊,又各自做活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