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聽了林清河的話,點了點頭,
“也好,那你仔細些喂。”
她把葯碗遞到林清河手裏,又叮囑了晚秋兩句好好喝葯,這才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順手帶上了房門,留給兩人空間。
林清河側過身,小心的將手臂伸到晚秋背後,扶著她慢慢坐起。
晚秋昏沉中感覺到一股穩健的力道托著自己,心裏微微訝異,清河哥的手臂...好像還挺有力的。
林清河端起葯碗,用勺子舀了葯,輕輕吹了吹,才送到晚秋唇邊。
晚秋順從的張嘴喝下,苦澀的葯汁讓她皺了皺眉,目光卻不由自主地一直落在林清河臉上。
他喂葯的動作專註溫柔,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淺淺的陰影,
因為緊張和剛才的激動,臉頰還帶著未散盡的微紅,比平日裏蒼白的樣子生動了許多。
一碗葯好不容易喝完,林清河將空碗放到旁邊的炕桌上。
晚秋這才後知後覺的打量四周,發現自己身下鋪的,身上蓋的,都不是自己隔間裏那套被褥,
而是林清河炕上更厚實柔軟的鋪蓋。
她愣愣的問,
“我....我怎麼在清河哥的炕上?”
林清河正為順利喂完葯鬆了口氣,聽她這麼一問,臉“唰”的一下更紅了,連耳朵尖都染上了緋色。
他有些侷促的解釋道,
“你...你那小隔間漏風,昨夜又沾了夜露,這才...這才風寒的。”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去,
“你放心,我這身子...不會對你做什麼的....”
話一出口,林清河就後悔了。
晚秋纔多大?而且病成這樣,他怎麼能說這種話?
顯得自己心思不正似的。
他窘迫得不敢看晚秋的眼睛。
晚秋卻隻是眨了眨眼,似乎並未覺得被冒犯。
她燒還沒全退,腦子反應有些慢,隻覺得身下暖和,被子裏有淡淡的,屬於林清河的乾淨皂角氣息和葯香,並不難聞。
她順從身體的疲憊和渴望溫暖的本能,輕輕“嗯”了一聲,順著林清河的力道慢慢又滑進被窩裏,
隻露出半張小臉,聲音帶著一絲滿足,
“沒關係呢....清河哥這裏...很暖和....”
見她非但沒有排斥,反而像隻小貓般蜷縮在他慣常躺臥的地方,林清河心頭那點窘迫被一種奇異的暖流衝散。
他看著她乖巧的側影,一個念頭不受控製的冒了出來,心裏想著,嘴裏竟也含糊的低聲嘟囔了出來。
“要不...以後就睡這邊....”
話一出口,他自己先愣住了,隨即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
他在說什麼胡話!
可下一秒,他就聽到被窩裏傳來晚秋細細的,帶著點睡意的聲音,
“好啊....”
林清河猛地瞪大了眼睛,難以置信的看著晚秋露出的發頂。
她聽到了?還答應了?
巨大的羞窘和一絲隱秘的歡喜交織,讓他覺得臉上像著了火,比晚秋髮燒時還要燙。
緊接著,林清河又開始懊惱的想起另一樁事,
他晚上還要起夜用那個竹椅陶盆,若是晚秋真睡在這裏,豈不是....豈不是.....
那怎麼行!
就在林清河心亂如麻,臉熱得能煎雞蛋時,晚秋卻像是能洞悉他所有糾結一般,
將被子往上拉了拉,幾乎蓋住了大半張臉,用夢囈般的音量,自言自語似的輕聲說道,
“我晚上...睡得沉呢....不會影響你的呢....”
“轟!”
林清河隻覺得腦子裏有什麼東西炸開了,這次連脖頸都紅透了。
為什麼....為什麼這丫頭總能輕易的知道他心裏在想什麼?
而且還用這樣若無其事,全然接納的方式回應他?
林清河手足無措,心潮澎湃,看著被窩裏那個小小的鼓包,隻覺得整個世界都變得不真實起來。
-
晚秋是在傍晚時分徹底清醒過來的。
燒退了大半,雖然還有些乏力頭暈,但精神已經好了許多。
她走出房間時,正好趕上家裏人準備吃晚飯。
林清舟也從鎮上回來了,見到晚秋醒來,明顯鬆了口氣,一直緊繃的嘴角也鬆了下來。
飯桌上,氣氛比中午輕鬆了不少。
林清舟從懷裏掏出一個小布包,放在桌上,開啟,裏麵是一小堆銅錢。
“三十二個野鴨蛋,一共賣了八十文。”
林清舟語氣平靜的宣佈。
“八十文?!”
周桂香驚得差點站起來,
“怎麼這麼多?”
要知道,林清山去扛大包,累死累活一天才二十文!
林清舟解釋道,
“我分開賣的,個頭大,品相好的,三文錢一個,五文錢兩個,個頭小些的,就統一兩文錢一個。
這樣分開賣,比一股腦兒按低價賣劃算。
而且我走了兩家飯館和一家雜貨鋪,沒在一家賣完,免得惹眼。”
晚秋一邊小口喝著粥,一邊若有所思的看著林清舟。
三哥不愧是曾經在雜貨鋪做過活計的人,心思活絡,懂得怎麼把東西賣出更好的價錢。
因為王巧珍那個愛計較的人不在了,周桂香也無需再藏著掖著。
她特意用家裏攢的雞蛋,給病中的晚秋和有孕的張氏一人蒸了一碗嫩滑的雞蛋羹,滴上幾滴香油。
晚秋沒有推辭,她知道這是家人的心意,小口小口吃得格外香甜,暖意從胃裏一直蔓延到心裏。
晚飯後,晚秋照例燒了熱水,先伺候林清河洗漱,幫他擦拭了身子。
整個過程,林清河都有些心不在焉,眼神時不時飄向晚秋,又飛快移開,耳根始終帶著一抹可疑的紅。
他想起白天那些讓他羞窘又悸動的對話,心裏既緊張又隱隱期待。
然而等晚秋自己也洗漱完畢,收拾停當後,她卻像往常一樣,朝著自己那個小隔間走去。
林清河看著她的背影,心頭那點隱秘的期待像被針戳破的氣球,瞬間蔫了下去,湧上一陣莫名的低落。
他想,她或許是燒糊塗了,不記得白天的話了,或者...那隻是病中的囈語?
也是,自己隻是一個癱子,還指望什麼呢?
林清河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裏的澀意,想著那隔間確實漏風,她病還沒好利索,不能再著涼。
他正準備開口,讓晚秋再抱一床厚被子去隔間睡。
話還未出口,就見晚秋抱著她那床舊被子從小隔間走了出來。
她腳步還有些虛浮,但眼神清亮。
在林清河怔忡的目光中,她走到炕邊,十分自然的將自己的被子鋪在了林清河被子的裡側,
然後動作利落的脫掉外衣,隻著中衣,掀開被子一角就鑽了進去,還特意往裏麵挪了挪,給外側留出了足夠的空間。
做完這一切,她才抬起頭,看向獃獃望著她的林清河,臉上露出一點疑惑,
“清河哥,怎麼了?我睡裏麵吧,你在外麵也方便些。”
林清河看著她清澈無垢的眼神,所有的不安低落,自我懷疑,在這一刻就像陽光下的冰雪,消融殆盡。
一股滾燙的熱流從心口直衝頭頂,讓他剛剛恢復正常顏色的臉頰再次爆紅。
林清河努力想做出一個平靜的表情,但嘴角卻不受控製的向上揚起,
最終化作一個有些傻氣,卻無比溫柔的笑容。
他低低的應道,
“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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