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秋沉默了一會兒。
“清河。”
“嗯?”
晚秋抬起頭,
“咱們把它做完吧。”
林清河愣了一下。
“做完?”
“嗯。”
晚秋點點頭,指著炕上那兩個小人,
“紙都染好了,骨架也搭好了,就差糊上畫臉了,不做完,多可惜啊。”
她又說,
“燒給自家祖宗也行啊,上次那個竹屋,祖宗們肯定喜歡,這次有金童玉女,有大房子,他們指定更高興。”
林清河聽著,眼睛也慢慢亮起來。
他想起那本《紮彩要訣》上的話,紙紮這東西,本就是給死人用的。
燒給誰不是燒?自家祖宗也一樣的。
“你說得對。”
他站起來,拄著架子往外走。
“我去問問爹孃。”
堂屋裏,一家人正圍著桌子吃飯。
周桂香往林茂源碗裏夾了一筷子菜,嘴裏還唸叨著,
“這吳家人倒是來得快,桂花才沒幾天,他們就知道了。”
林茂源沒說話,低頭喝粥。
林清山埋頭扒飯,嘴裏塞得鼓鼓的。
林清舟斯斯文文地喝著湯,眼睛卻望著窗外,不知在想什麼。
林清河走進來,在桌邊坐下。
周桂香看了他一眼,
“晚秋呢?咋還不出來吃飯?”
“她還在南房。”
林清河說,
“娘,有個事兒跟你們商量。”
周桂香放下筷子。
“啥事?”
林清河把晚秋的想法說了。
“紙紮都做得差不多了,不燒可惜了,晚秋說,乾脆做完,燒給自家祖宗。”
“這丫頭,倒是不浪費東西。”
她想了想,點點頭,
“行啊,燒給祖宗也是燒,祖宗們見著新鮮玩意兒,指定高興。”
林清山在旁邊插嘴,
“那金童玉女長啥樣?我還沒見著呢。”
林清河笑了笑,
“明天畫完臉就能看了。”
周桂香嘆了口氣,又說,
“吳桂花被接回去,其實也好,人家願意把閨女和孩子帶回去厚葬,總比在咱們村裡簡辦體麵,到底是親孃家人。”
林清山點點頭,
“是啊,桂花活著的時候就想生兒子,現在母子倆一起走,也算....也算團圓了吧。”
他說完,自己都覺得這話怪怪的,撓了撓頭。
林清河也點頭,覺得是這麼回事。
一家人你一言我一語,都覺得這事兒這樣了結,也算是個結果。
隻有林茂源一直沒吭聲。
他端著碗,慢慢喝著粥,眉頭卻微微皺著。
他總覺得哪裏不對。
吳家人來得太快,走得也太快。
搶著要人,搶著要孩子,那架勢,不像隻是來奔喪的。
更像是....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往桌角看了一眼。
林清舟坐在那兒,手裏端著碗,眼睛卻望著虛空。
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看著三兒子這樣子,林茂源心中的想法也更確定了幾分....
父子倆對視一眼,誰也沒開口。
林茂源低下頭,繼續喝粥。
心裏卻嘆了口氣。
人心吶....
飯後,林清河回了南房。
晚秋正坐在炕邊,對著那兩個小人發獃。
見他進來,抬起頭。
“咋說?”
林清河在她旁邊坐下,把家人的話轉述了一遍。
晚秋聽完,笑了。
“那就好,明天我糊上,你就來畫臉。”
林清河點點頭。
晚秋靠在他肩上,看著炕上那兩個小人。
她忽然說,
“清河,你說祖宗們見了這倆小人,會不會嚇一跳?”
林清河想了想,認真地說,
“應該不會,祖宗們什麼沒見過?”
“嗯,確實也是!”
窗外,夜色沉沉。
灶房裏,周桂香還在收拾碗筷。
堂屋裏,林茂源坐在那兒,望著天上的月亮,不知在想什麼。
林清舟已經回了西廂房,一個人躺在炕上,閉眼睡覺了。
他知道吳家人要幹什麼。
可他沒有告訴家人。
有些事,說出來也是徒增煩惱,不如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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