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茂源湊過去,指著封麵上的字,一字一頓地念,
“紮,彩,要,訣。”
周桂香皺著眉,
“紮彩要訣?紮彩是啥?”
林茂源臉上露出幾分得意,把書接過來,就是不說話,
周桂香愣了一下,又擰了他一把,
“還在顯擺!”
林茂源揉了揉被掐的地方,嘿嘿笑了兩聲,把書合上。
“還記得十五年前那場大疫不?”
周桂香想了想,點點頭。
“記得,跟這有啥關係。”
林茂源嘆了口氣,目光有些悠遠。
“那年我跟我爹出去看診,跑了十幾個村子,最後在一個叫巴山溝的地方,落腳在一戶人家裏。”
“那戶人家,就是個紮彩匠。”
周桂香眨眨眼。
“紮彩匠?”
“就是紮紙紮的。”
林茂源說,
“棺材裏鋪的,靈前擺的,墳頭燒的,都是紮彩的手藝,我們住的那間屋子,就堆滿了這些東西。”
周桂香聽著,眉頭慢慢皺起來。
“那多瘮得慌啊。”
林茂源點點頭。
“是塞,那會兒村裡人都繞著那家走,沒人敢住進去,
可我爹說,他家有空房,離病人家近,方便看診,硬是拉著我住進去了。”
他想起那年的事,臉上露出複雜的神情。
“那老紮彩匠姓仇,五十來歲,手藝好,可人緣不好,村裡人都說他成天跟死人打交道,晦氣,我們去的時候,他已經病得下不了炕了。”
周桂香聽得入了神。
“後來呢?”
“後來我爹給他看診,我就在旁邊搭把手。”
林茂源說,
“他家裏就他一個人,沒兒沒女,沒人照料,端屎端尿,喂水喂葯,都是我乾的。”
他笑了笑。
“那會兒年輕,也不覺得怕,就是覺得他可憐,一個人躺在那些紙人紙馬中間,連個說話的人都沒有。”
周桂香聽著,眼圈有點紅。
“那他最後好了嗎?”
林茂源搖搖頭。
“沒好,那場疫病太凶,他熬了一個多月,最後還是走了。”
他低頭看著手裏那本書。
“臨走那天,他把這本書塞給我,說他這輩子就這點手藝,沒兒沒女傳不下去,讓我收著,
我說我不是乾這行的,他說,收著吧,興許哪天用得上。”
周桂香沉默了一會兒,輕輕嘆了口氣。
“那你就收著了。”
“這不就收著了。”
林茂源點點頭,
“他走了以後,我和爹給他辦的後事,用的都是他自己紮的紙紮,也算是給他送了一程。”
他翻開那本書,指著裏麵的字和畫。
“這書裡有規矩,有樣子,有忌諱,都有講究,都是他自己這些年記下的經驗,
從前我還翻過,隻記得有意思的很,這些年都忘得差不多了,沒想到今兒個派上用場了。”
周桂香看著那本書,又看著林茂源,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她伸出手,輕輕拍了拍林茂源的手背。
林茂源笑了笑,把那本《紮彩要訣》往懷裏一揣。
“行了,給晚秋送去,那丫頭聰明,一看就懂。”
他轉身往外走。
走到門口,又回頭,壓低聲音說,
“那本....那本你收好,別讓孩子看見。”
周桂香瞪了他一眼,卻沒再掐他。
林茂源咪咪笑著,大步跨出門去。
院子裏,晚秋、林清河、林清舟都伸著脖子等著。
林茂源走到他們跟前,把那本《紮彩要訣》遞給晚秋。
“給你們的。”
晚秋的字也認不太全,翻了幾下就給林清河,林清河接過,隨便看了幾頁,眼睛越看越新奇,
“爹,這書哪兒來的?”
林茂源擺擺手。
“別管哪兒來的,能用就行,仔細看,別弄壞了。”
林清河點點頭,抱著書如獲至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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