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張家小院門口竟排起了小小的隊伍。
張豐田和李氏麵麵相覷,張大江也愣了。
錢多多站在東廂房門口,看著這一幕,眼中神色複雜。
林茂源看著這些麵帶病容,眼含期盼的村民,心中暗嘆。
麻柳村偏僻,隻有一個粗通藥理的村醫,平日裏看個頭疼腦熱還行,稍複雜些的病症便束手無策。
如今自己在這兒,他們自然不願錯過機會。
林茂源忽然就明悟了為何自己剛剛進來的時候,幾乎是暢通無阻了。
他轉身對張豐田道,
“親家公,勞煩搬張桌子到院門口,再備些板凳。”
張豐田反應過來,忙道,
“哎!好!大海,大江,快幫忙!”
張大海和張大江連忙從堂屋搬出那張老舊的方桌,又搬了幾條長凳。
李氏和李海棠端來茶壺碗盞。
林茂源就在院門口支起了臨時診台。
他先給那咳嗽的老翁診脈,發現是久咳傷肺,兼有痰熱,開了清肺化痰的方子。
接著看那哭鬧的幼兒,細查之下發現是積食發熱,囑咐婦人調整飲食,又開了消食導滯的小兒藥方。
再看那腿瘡的漢子,瘡口已化膿潰爛,需先清創敷藥。
林茂源讓他用清水洗凈患處,又取出自製的瘡藥膏給他敷上,包紮妥當,另開內服清熱解毒的方子。
一個接一個,林茂源耐心細緻,問診、查體、開方、交代注意事項,有條不紊。
遇到需要針刺的,便當場施針,遇到手頭有合適草藥的,便直接配了給他們。
每看一個,他隻收最低的診金,十文,十五文,從不多要。
藥方都寫得清清楚楚,讓他們自己去抓藥。
圍觀的村民越來越多,連麻柳村那位粗通藥理的張郎中也聞訊趕來了,
站在人群外圍,默默看著林茂源診治,不時點頭,眼中既有欽佩,也有慚愧。
忙活了近一個時辰,日頭都要落山,才將求診的村民都看完。
最後一位是個抱著嬰兒的年輕媳婦,孩子隻是輕微腹瀉,林茂源囑咐了幾句飲食調理,連診金都沒收,便讓她回去了。
人群漸漸散去,張家小院門口恢復了平靜。
林茂源坐在桌後,輕輕揉了揉手腕。
連續診治這麼多人,饒是他經驗豐富,也有些疲累。
張豐田端來一碗熱茶,
“親家公,辛苦你了,快喝口茶歇歇。”
林茂源接過,道了聲謝。
這時,那位一直旁觀的老郎中走上前來,拱手道,
“林大夫仁心仁術,老朽張守禮,是村裡看病的,今日真是大開眼界,受益匪淺。”
林茂源起身還禮,
“張大夫客氣,村裡行醫不易,您辛苦了。”
張守禮嘆道,
“慚愧,老朽隻是粗通藥理,平日裏鄉親們有個頭疼腦熱還能對付,稍複雜些的便力不從心,
今日見林大夫診治腸癰、肺咳、瘡瘍,手法嫻熟,用藥精準,方知什麼是真正的大夫。”
他誠懇道,
“林大夫既然要在村裡住幾日,不知.....不知能否容老朽每日來叨擾,跟您學些本事?也好日後更好地為鄉親們診治。”
林茂源看著這位年過半百,眼神懇切的老大夫,心中觸動。
在這偏僻山村,能有這樣一位願意學習,心繫鄉親的醫者,實屬難得。
他點點頭,
“張大夫既有此心,林某自當儘力,醫術本就是為了濟世救人,多一個人學會,便能多救一些人。”
張守禮大喜,連連拱手,
“多謝林大夫!多謝!”
兩人又簡單交談了幾句,約好明日再來請教,張守禮這才告辭離去。
送走張守禮,林茂源回到院中。
張家人看他的眼神,已不僅是親家間的客氣,更多了幾分發自內心的敬重。
李氏已經做好了晚飯,雖仍是粗茶淡飯,卻特意給林茂源臥了個荷包蛋。
飯桌上,張豐田感慨道,
“親家公,今日你可算是幫了我們麻柳村大忙了,那些鄉親,都是實在沒辦法了才來的。”
林茂源搖頭,
“力所能及而已。”
一直沉默的張大海忽然開口,
“老親家,您今日都沒收幾個錢啊。”
他今日在一旁幫忙維持秩序,看得清楚,林茂源收的診金,才真正當的上醫者仁心這四個字了。
尋常農家,誰生病了不是自己扛著,因為一旦去了醫館,那就是銀錢上的“傷筋動骨”。
可在林茂源這裏,家家都能負擔得起了,省下的還能自己多去買幾包葯。
林茂源看了他一眼,平靜道,
“鄉親們都不容易,我能幫一點是一點。”
張家人麵麵相覷,都覺得自家這親家真是實打實的良善之人。
飯後,林茂源又去東廂房看了一次徐曼娘。
她喝了新煎的葯,正睡著,呼吸平穩。
要說麻柳村這葯是哪裏來的,自然是從村醫張大夫那裏得來的,
別看他醫術不甚精湛,藥材倒是配的齊全,心腸是純粹的,一副身家全在藥草之上。
倒是造福了麻柳村這陣需要抓藥的人。
錢多多守在旁邊,見他進來,忙起身。
“不必起來,”
林茂源擺擺手,壓低聲音,
“她今日氣色又好些了,你也注意休息。”
錢多多點頭,啞聲道,
“林大夫,今日辛苦了。”
林茂源搖搖頭,退出房間。
夜幕降臨,麻柳村漸漸安靜下來。
林茂源站在張家小院裏,看著滿天星鬥。
春夜的風格外清爽,帶著泥土和草木的氣息,讓林茂源的心中也盪起別樣的心情。
老驢拴在樹下,已經臥下休息,見他過來,輕輕甩了甩尾巴。
林茂源拍了拍它的脖子,低聲道,
“老夥計,以後你就好好陪著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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