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巧珍癱坐在地上,休書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靈魂都在顫抖。
她看著林清舟那冰冷決絕的眼神,看著公婆妯娌失望疏遠的目光,看著周圍村民從同情轉為鄙夷的指指點點,她知道,一切都完了。
她在林家,再無立足之地。
“不...不是這樣的...”
王巧珍還想做最後的掙紮,眼淚混著額角乾涸的血跡,看起來狼狽又可憐,
“是你們...是你們逼我的....”
王母撲上來抱著女兒,哭喊著,
“我的兒啊!你有什麼委屈都說出來啊!”
王父也鐵青著臉,期望女兒能說出點什麼扭轉局麵。
王巧珍的嘴唇哆嗦著,李秀娥的名字幾乎就要衝口而出,
都是那個毒婦教唆的!
可就在話要出口的瞬間,她又猛地剎住了。
不能說!
李秀娥是她現在唯一的希望了!
如果把她抖落出來,自己不僅被休,連那條退路也斷了!
那個有錢的老爺...她必須抓住!
想到這裏,王巧珍竟奇異的停止了哭鬧。
那股瘋癲的勁兒像是被抽空了,她掙紮著站起來,抹了一把臉,眼神空洞,聲音沙啞,
“爹,娘,哥....說了...我們...我們回去吧。”
王家人都愣住了。
王大牛急道,
“妹妹!你倒是說啊!是不是還有別的隱情?”
王巧珍卻隻是疲憊的搖了搖頭,彎腰撿起地上那封休書,緊緊攥在手裏,指甲幾乎要嵌進掌心。
“沒什麼好說的了,是我...是我命不好。”
她看了一眼林家眾人,目光最後落在林清舟身上,複雜難辨,最終隻剩下一片灰敗。
“我...我收拾東西。”
王巧珍默默的走進曾經屬於她和林清舟的西廂房,動作機械的收拾著自己那點可憐的嫁妝和衣物。
周桂香嘆了口氣,終究沒忍心,讓晚秋幫她一起收拾。
整個過程,林家一片沉默,隻有王家人不甘又無奈的嘆息聲和圍觀村民尚未散盡的議論聲。
王巧珍提著一個小小的包袱,跟著垂頭喪氣的孃家人,在一片複雜的目光中,離開了林家這個她曾經的家。
這場鬧劇,以她最不願看到的方式,倉促收場。
經過這一番折騰,下午已然過半,地裡的活計都耽誤了。
林茂源看著神色疲憊的家人,揮了揮手,
“都別愣著了,拿上傢夥,今天一家人都下地,抓緊時間能幹多少是多少。”
於是,連平日裏主要操持家務的周桂香以及晚秋,都跟著下了地。
張氏沒跟著去,依舊被按在家裏。
一家人沉默的勞作著,用汗水衝散著午後的陰霾,田地裡隻剩下農具觸碰泥土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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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說王巧珍跟著家人灰頭土臉的回到孃家,麵對父母兄長的追問和埋怨,她隻是死死咬著嘴唇,一言不發。
直到夜深人靜,躺在孃家那熟悉的的炕上,她才真正開始品嘗被休棄的苦果和恐懼。
往後怎麼辦?她一個被休棄的女子,在孃家能住多久?嫂子的白眼,村裏的風言風語...
巨大的恐慌讓她反而清醒了幾分。
她的目的不就是要脫離林家嗎?現在已經做到了!
王巧珍猛地坐起身,眼神裡重新燃起一種孤注一擲的光芒。
對!李秀娥!還有李秀娥!李秀娥答應過要給她介紹鎮上的有錢老爺!
如今她已經被休,恢復自由身,李秀娥必須兌現承諾!
第二天一早,王巧珍不顧父母的勸阻,執意要回清水村一趟。
她沒敢再去林家,而是徑直找到了李秀娥家。
李秀娥剛開門,看到門口站著額角結痂,眼神執拗的王巧珍,心裏就是一驚,麵上卻強裝鎮定,
“喲,巧珍妹子,你....你怎麼來了?事情我都聽說了,唉,真是...”
王巧珍直接打斷她,開門見山,語氣強硬,
“秀娥姐,我現在已經被休了,你之前答應我的事,該兌現了吧?”
李秀娥眼神閃爍,支吾道,
“這個...妹子,你看你這才剛...總得等風頭過去...”
“等不了!”
王巧珍盯著她,聲音不高,卻帶著破釜沉舟的意味,
“秀娥姐,我如今是什麼境況,你最清楚,我就是因為信了你的話,才走到這一步!
你要是敢糊弄我....”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的說,
“反正我現在光腳的不怕穿鞋的,大不了,咱們魚死網破!”
李秀娥被她這突如其來的狠勁嚇了一跳。
她深知兔子急了也咬人的道理,王巧珍現在一無所有,真逼急了,把自己那些見不得光的勾當抖出來,自己也落不著好。
李秀娥臉上立刻堆起笑容,親熱的拉住王巧珍的手,
“哎喲,我的好妹子,你說什麼呢!姐姐是那種人嗎?放心!包在姐姐身上!
我這就去鎮上打聽,一定給你找個頂好的去處!讓你以後吃香喝辣,比在林家強百倍!”
王巧珍看著她,心裏卻不再像之前那樣全然的相信,隻是冷冷的說,
“那我就等著秀娥姐的好訊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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