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老驢馱著林茂源,不緊不慢地走在通往麻柳村的山道上。
遠遠地,已能看到麻柳村口影影綽綽似乎有人影晃動,還橫著些木柵,石塊之類的東西,顯然是設了路障。
林茂源心裏早有準備。
如今這時氣,各村自保,設卡攔阻外人進村是常事。
他放緩了驢速,思索著該如何應對。
出乎意料的是,當他騎著驢走近村口時,守在路障旁的幾個村民隻是抬頭看了他一眼,
並未立刻上前阻攔,反而互相低聲交談了幾句。
林茂源看得分明,那幾個村民臉上雖有警惕,卻不見別處那種如臨大敵的恐慌和狠厲。
麻柳村地處更偏,訊息相對閉塞,時疫的陰影還未完全籠罩這裏,管控便不如下河村,河灣鎮那般嚴苛。
果然,一個年長些的村民上前兩步,隔著路障揚聲問道,
“來的可是清水村的林大夫?”
林茂源在驢背上微微欠身,
“正是,受貴村張豐田家所請,前來複診。”
林茂源報的親家的名字,
那村民“哦”了一聲,臉上神情緩和不少,回頭跟同伴低語,
“是林大夫,張家請來看診的。”
另一個村民介麵,
“看著氣色挺好,騎驢來的,不像有病。”
幾人簡單商議了幾句,那年長村民便轉身,沖林茂源點點頭,
“林大夫稍等,我們挪開路障。”
說著,便和另外兩人動手,將橫在路中間的木柵和石塊挪開一個缺口。
整個過程乾脆利落,沒有盤問,沒有刁難,甚至沒有要求他熏艾隔離。
林茂源心中略感詫異,但轉念一想,倒也合理,
麻柳村離疫區中心較遠,村裡還未被恐慌徹底吞噬,尚存幾分理性。
“有勞了。”
林茂源在驢背上拱手。
“林大夫客氣了,您請。”
村民讓開道路。
林茂源輕輕一抖韁繩,老驢邁著穩當的步子,從缺口進了村。
他注意到,路障雖挪開了,但幾個村民仍守在一旁,目光掃視著村外道路,顯然並未完全放鬆警惕。
進了村,熟悉的土路、屋舍、偶爾傳來的雞鳴犬吠,讓林茂源心下稍安。
麻柳村他來過多次,對張豐田家的位置很熟悉。
他騎著驢,沿著村中主路往東頭走。
一路暢通無阻,很快便到了張豐田家所在的巷子口。
林茂源正思忖著是直接敲門,還是先在附近等等,看看情況,卻見張家那扇略顯陳舊的木門“吱呀”一聲開了。
出來的正是張大江。
他顯然一直在留意外麵的動靜,聽到蹄聲便出來了。
見到林茂源騎驢而來,他愣了一下,隨即快步迎上前,臉上帶著感激和緊張,
“老親家!您可來了!路上還順利吧?”
林茂源翻身下驢,這次老驢沒再跪,因為這一路過來,他的動作已熟練許多。
他將韁繩隨手搭在驢背上,老驢便乖乖站在原地,隻輕輕甩著尾巴。
“順利,”
林茂源點頭,目光在張大江臉上掃過,見他眼窩深陷,胡茬淩亂,顯然沒休息好,
“病人情況如何?”
張大江連忙道,
“還是老樣子,喝了您上次開的葯,燒是退了,但人虛得很,咳嗽也沒斷根,就等著您來複診呢!”
他一邊說,一邊下意識地往自家院裏看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壓低聲音,
“林大夫,您請進,這驢拴在門口就行,我給您看著。”
林茂源注意到他那一瞥中的複雜情緒,心中瞭然。
他沒多問,隻點點頭,將藥箱從背上取下,拎在手裏,
“有勞。”
張大江引著林茂源進了院子。
院門在身後關上,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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