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多多一愣,隨即眉毛豎了起來,
“說什麼胡話!你這樣子,我能去哪兒?”
“我能顧好自己和孩子....”
徐曼娘眼淚無聲地滑落,
“我知道,城裏的大戶,十七那天就跑了不少,
你是開茶館的,訊息比誰都靈通,你本該最早走的.....
是我,是我拖累了你,你現在跑,還來得及....
鎮西口那邊,塞些銀子應該還能通融.....”
“放屁!”
錢多多猛地放下湯碗,粗聲粗氣地打斷她,眼圈卻紅了,
“我錢多多是那種丟下婆娘孩子自己逃命的人嗎?要走一起走!”
“當家的,”
徐曼娘慘笑一聲,看著自己這虛弱無力的身體,又看看繈褓中熟睡的嬰兒,
“我這身子,走得出這鎮子嗎?就算出去了,也是你的累贅!
當家的,你聽我一句,你帶著細軟,趕緊走!
去鄉下,去山裏,躲過這陣再說!”
“老子不聽!”
錢多多梗著脖子,像個犟脾氣的孩子,
“要死一塊兒死!要活一塊兒活!這破茶館,這身家,老子都不要了!但你得跟我走!”
“你怎麼這麼犟!”
徐曼娘急了,一口氣沒上來,劇烈地咳嗽起來,蒼白的臉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紅。
錢多多慌忙給她拍背順氣。
好不容易止住咳,徐曼娘喘著氣,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
終於說出了那句壓在心底、讓她日夜煎熬的話,
“當家的.....我對不起你....我....我騙了你.....”
錢多多拍背的手停住了。
徐曼娘不敢看他,眼淚決堤般湧出,
“孩子.....孩子不是你的.....”
房間裏安靜一瞬,
良久,錢多多緩緩收回手,莫名笑了一聲,
“嗬嗬,瓜婆娘,老子早就曉得了。”
徐曼娘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他。
錢多多抹了把臉,搓了搓手上常年打算盤留下的薄繭,
一屁股坐在炕沿上,語氣裡沒了平日的油滑算計,隻剩下一種近乎粗糲的坦然,
“從你懷上,吐得死去活來那會兒,老子心裏就有數了,
我這身子,年輕時落過水,寒氣入體,看了多少大夫,吃了多少葯,沒用,
我自己心裏門兒清,所以這些年,我從沒怨過你肚子沒動靜。”
錢多多看向繈褓裡那紅撲撲的小臉,眼神複雜,
“這孩子,瞧著就是個壯實的,你挑人的眼光不錯,哼,要不然也不會看起我。”
徐曼娘如遭雷擊,渾身顫抖,
“你.....你知道?那你為什麼不....”
“為什麼不拆穿?為什麼不休了你?”
錢多多扯了扯嘴角,
“曼娘,咱倆成親也快十年了,你除了沒給我生個娃,哪點對不住我了?
裡裡外外,把這茶館打理得井井有條,對爹孃也孝順,
我不是沒良心的畜生,你找人生孩子,我不怪你,
這世道,沒個後,老子脊梁骨都挺不直。”
錢多多聲音有些哽咽,
“老子隻是氣!氣你這瓜婆娘!每次....每次都不舒服,還硬撐著哼哼.....
你以為老子看不出來?老子老二是不行,但老子心不瞎!老子心疼你!”
徐曼娘早已哭得說不出話,隻是拚命搖頭。
“行了,別哭了,月子裏哭傷眼。”
錢多多用粗糙的手指,給她擦了擦眼淚,
“我那兄弟,是麻柳村的吧?”
徐曼娘羞憤欲死,卻又被丈夫這番話震得心神俱顫,隻能含淚點頭。
“那就行了!”
錢多多一拍大腿,像是下了某種決心,眼神裡重新燃起一股混不吝的光,
“麻柳村離這兒五十裡,不算遠!那地方偏,興許還沒染上這時氣!咱們就去找他!”
“什麼?!”
徐曼娘驚得忘了哭泣。
錢多多站起身,開始快速收拾屋裏值錢又便於攜帶的東西,動作透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利落,
“老子信你的眼光!這河灣鎮是待不下去了!待在家裏是等死!咱們一家三口.....不,反正咱們去找他!”
他看向徐曼娘,眼神灼灼,
“老子雖然老二不行,但不是孬種!更乾不出丟下婆娘孩子自己逃命的事兒!
那漢子既然跟你有過一段,又留了種,總不至於見死不救!咱們就去投奔他!
老子有錢,隻要能活命,老子給他當牛做馬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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