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幫著收拾了碗筷,正準備去拿鋤頭下地,卻被周桂香叫住了。
“清舟,等等。”
“娘,還有事?”
“你先別急著下地,”
周桂香擦了擦手,解下圍裙,
“去趟鎮上,割兩斤肉回來,昨兒個你爹回來晚,沒買成,你大嫂這月子餐,肉可不能斷了,
再去看看有沒有新鮮的魚,買條回來熬湯,最是下奶,再順道....看看有沒有便宜點的骨頭,買幾根回來熬湯底也好。”
林清舟點頭,
“行,我這就去。”
說著就要去收拾東西。
“哎,你再等等!”
周桂香又叫住他,轉身快步進了正房。
正房裏,張春燕正半靠在炕頭,給醒了的女兒餵奶。
見婆婆進來,她微微坐直了些,
“娘。”
周桂香走到炕邊那箇舊木箱前,一邊拿鑰匙開鎖,一邊問,
“春燕啊,晌午想吃點啥?我讓清舟去鎮上買,肉是肯定要割的,你還想點個什麼菜不?有沒有特別想吃的?”
張春燕被婆婆問得有些不好意思,臉上微紅。
她這個月子坐得實在是省心,白日裏有婆婆周桂香裡外操持,端茶送水、擦洗換衣、做飯燉湯,無微不至,
夜裏又有林清山守著,孩子一有動靜他就醒,餵奶換尿布也能搭把手,讓她能多歇歇。
比起村裏有些人家坐月子,婆婆甩手不管,丈夫隻顧自己睡的,她這待遇簡直是天上地下。
心裏頭妥帖,胃口也跟著好了些。
她想了想,輕聲道,
“娘,肉....你看著買就行,怎麼弄都好吃,我就是有點想喝昨天你泡的那山楂水了,酸酸甜甜的。”
昨天周桂香見張春燕胃口一般,特意用清舟買回來的山楂片加了些紅糖和曬乾的陳皮,用開水泡了給她喝,沒想到她倒是喜歡。
周桂香一聽就笑了,
“哎喲,這還不簡單!我一會兒就給你泡上,多放兩片山楂!行,那別的就讓清舟看著買,挑新鮮的。”
說著,她已經開啟了木箱,從最底下拿出銅錢罐子,小心地數出80個銅錢。
想了想,又添了20個,湊成100文。
窮家富路的,用不完還能帶回來,要是錢不夠就麻煩了。
“割肉買魚,再買點別的零嘴兒,一百文應該夠了。”
她將錢重新包好,鎖上箱子,轉身出了正房。
院子裏,林清舟還在等著。
周桂香將那一小包銅錢塞進他手裏,仔細交代,
“割兩斤好點的肉,要肥瘦相間的,最好帶點膘,熬油也香,
再看看魚,新鮮的鯽魚或鰱魚都行,買一條,
剩下的錢,看著買點別的,有沒有新鮮的豆腐、豆芽,或是你大嫂愛吃的零嘴兒....
哦對了,看看有沒有賣糖漬梅子果脯的,買一小包給你大嫂換換口味,
骨頭要是便宜,也捎帶幾根。”
林清舟接過錢,
“知道了娘,我記下了。”
“快去快回,路上小心。”
周桂香叮囑道。
“哎。”
林清舟應了一聲,將錢仔細收好,也不耽擱,揹著背簍就轉身就出了院門,朝著河灣鎮的方向去了。
周桂香站在院門口,看著他走遠,這才轉身回來。
她先去了灶房,找出山楂片和紅糖,又掰了一小塊陳皮,用開水仔細泡了一大碗,晾著。
院子裏,林清山已經扛著鋤頭準備去後山了,臨走前又去看了看媳婦和孩子。
晚秋在後院收拾兔屋,林清河則坐在窗邊,麵前攤開了一本有些年頭的醫書,看得認真。
這邊周桂香端著那碗溫熱的山楂水進了正房,遞給張春燕,
“慢慢喝,小心燙。”
張春燕接過,小口啜飲著,酸甜微帶陳皮清香的味道在口中化開,很是舒坦。
周桂香則在炕沿坐下,從旁邊的針線筐裡拿出那匹杏子黃的細棉布,又找出剪子和劃粉。
她抖開布料,手指撫過柔滑的布麵,心裏盤算著裁剪的尺寸。
一邊比劃,一邊陪著張春燕說話,既能看顧著她和孩子,也免得她月子裏一個人悶著無聊。
“娘,真是辛苦你了。”
張春燕看著婆婆忙活,心裏過意不去,
“又要照顧我和孩子,還要操持家裏,我這月子坐的,倒讓你受累。”
周桂香停下手中的動作,抬眼看了看她,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
“傻孩子,說什麼辛苦不辛苦的,你是我們林家的媳婦,給我生了兩個大孫孫,是我們林家的功臣,照顧你是應該的。”
她用劃粉在布上輕輕畫著線,繼續說道,
“說起來,一切都是命數,也是緣分,要不是你這次懷著雙胎,又早產,家裏也不會一下子這麼.....嗯,這麼逼著往前趕。”
周桂香語氣裏帶著感慨,
“可就是因為家裏添了丁,開銷大了,你爹才更想把家裏的擔子挑起來,
仁濟堂那孫大夫,怕是早就看中了你爹的本事,之前是時機未到,
若不是你生了雙胎,你爹怕是這輩子都隻會在清水村當個村醫,哪能去鎮上坐堂?
你說,這算不算是好事?”
張春燕聽著,腦子有些轉不過來,但又覺得好像是這麼回事,隻半懂不懂的點頭,
“娘,你說的好像有道理。”
周桂香笑著看她一眼,手下剪子哢嚓一聲,利落地剪開布料,
“一家人,不說兩家話,日子都是一起過出來的,有難處一起扛,有福氣一起享,
你呀,就放寬心,好好把身子養結實了,把兩個孩子帶好了,等你出了月子,身子大好了,家裏還得指著你幫忙呢。”
張春燕被婆婆這一番話說的心裏暖烘烘的,用力點了點頭,
“哎,娘,我曉得了。”
正房裏,婆媳倆一個飛針走線,一個喝著山楂水看著孩子,偶爾低聲說幾句話,氣氛溫馨寧靜。
-
院子裏,晚秋把兔屋打掃乾淨,添了水食,又將前後院都歸置了一遍。
這段時間裏忙慣了,一下子閑下來,手裏空落落的,反倒覺得有些不自在。
她走到窗邊,看到林清河正倚著桌子站著,一手扶著窗沿保持平衡,另一隻手捧著醫書,看得入神。
陽光透過窗欞落在他清瘦的側臉上,神情專註平和。
嗯...還有些賞心悅目....
晚秋沒有打擾他,輕輕走開了。
三哥去鎮上了,大哥去後山了,爹去了仁濟堂,娘在正房做針線陪大嫂.....
晚秋站在院子中央,一時竟有些不知該做什麼好。
想了想,晚秋轉身去了後院的小菜園。
這小菜園是周桂香的“寶貝”,就在兔屋旁邊,用竹籬笆圍出一小片地。
地方不大,卻打理得極其精心。
幾壟剛剛冒出新芽的春韭,綠意盈盈,
旁邊是才栽下不久的茄子苗和辣椒苗,還顯得有些嬌弱,
靠牆根的地方種了幾棵爬藤的絲瓜和扁豆,剛牽了藤。
畦壟間乾淨整齊,幾乎看不到雜草。
最特別的是菜園角落,還用碎瓦片圍出了兩個小花圃似的小塊地,裏麵種的不是菜,而是些莖葉形態各異的植物。
那是林茂源和周桂香從後山特意移栽下來的草藥,有開著小黃花的蒲公英,有葉片肥厚的車前草,還有幾株紫蘇和薄荷。
周桂香耳濡目染,懂些藥理,這些都是有用的好東西,自會悉心照料,澆水除蟲一樣不落。
晚秋看了看,菜地和藥草都長勢不錯,土壤濕潤,顯然早上娘已經澆過水了。
她沒什麼需要特別侍弄的,隻拔掉了偶爾冒出的一兩根雜草。
在菜園裏轉了一圈,心裏那份空落感似乎還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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