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山喂完湯,雖然不放心,但也知道這事自己幫不上忙,隻得一步三回頭地出了正房,蹲在門口守著。
晚秋很快端來熱水和新布。
周桂香試了試水溫,燙得剛好。
她讓張春燕稍微側身,解開衣襟,用熱布巾小心翼翼地敷在發脹的胸口,一邊輕輕按摩,一邊低聲指導著張春燕放鬆。
張春燕起初還有些羞窘和緊張,但在婆婆溫和而專業的動作下,漸漸放鬆下來。
熱敷和按摩確實緩解了脹痛,不一會兒,就有少量淡黃色,粘稠的初乳緩緩泌出。
“好了好了,通了點就好。”
周桂香用柔軟的乾布輕輕拭去,滿臉欣慰,
“雖然現在不多,但孩子吸一吸,喝點湯水,慢慢就多了,
咱們老大壯實些,一會兒可以讓他試著吮一吮,老二太小,怕是沒力氣,先用小勺子喂點溫水,等明天再看。”
她幫張春燕整理好衣衫,又對晚秋道,
“去把你大哥叫進來吧,再把那兩個小勺子用開水燙燙拿來。”
林清山進來後,聽說可以讓大兒子試著吃奶,又是緊張又是新奇。
周桂香將包裹好的老大小心地抱過來,調整好姿勢,讓張春燕側躺著,將孩子的小嘴湊近。
小傢夥似乎嗅到了母親的氣息,小腦袋本能地扭動著,嘴巴一張一合。
周桂香幫著輕輕擠壓乳暈,將一點點初乳塗抹在孩子唇邊。
小傢夥舔了舔,隨即本能地含住,開始努力地,微弱地吮吸起來。
雖然他的力氣很小,吮吸的節奏也斷斷續續,但那一絲絲微弱的牽扯感和孩子努力吞嚥的細微動作,讓張春燕瞬間淚盈於睫。
一種奇異的,血脈相連的滿足感和責任感,油然而生。
“吃了!他吃了!”
林清山在一旁看得眼睛發直,激動地低呼。
周桂香也笑了,但不敢大意,隻讓老大吸了幾口便輕輕抱開,
“好了好了,第一次,不能累著孩子,也怕累著娘,讓他歇歇,一會兒喂點溫水。”
她又將更小的女嬰抱過來。
果然,女嬰更加虛弱,連含住的力氣都沒有,小嘴隻是微微嚅動。
周桂香用燙過的小勺子,極其小心地舀了一點點溫水,滴在她唇邊。
女嬰無意識地舔了舔,大部分都流了出來。
“不著急,慢慢來。”
周桂香耐心地又試了一次,這次女嬰似乎吞嚥下去極小的一滴。
她鬆了口氣,將孩子放回張春燕枕邊暖著,開始細細叮囑兒子兒媳,
“老大,你記住了,春燕現在身子虛,奶水不會一下子很多,但讓孩子多吸吸,喝些下奶的湯水,慢慢就多了。
餵奶的時候,你要幫著抱好孩子,讓春燕省些力氣,
喂完了,得把孩子豎起來輕輕拍一拍後背,聽到吞下去才行,不然容易吐奶,嗆著就危險了。”
林清山聽得無比認真,連連點頭,恨不得拿個小本子記下來。
“春燕,你也別急,剛開始都這樣,孩子吸的時候要是疼得厲害,或者哪裏不對,就跟娘說。
兩個孩子,得輪著喂,先喂老大,再試著喂老二,實在喂不進去,就用勺子小心喂點擠出來的奶或者米湯,總之一口不能餓著。”
張春燕虛弱地點頭,將婆婆的每一句話都記在心裏。
院子裏,林茂源正將陳阿婆送到院門口。
夜色已濃,村裡靜悄悄的,隻有林家小院還亮著溫暖的燈火。
“阿婆,今日真是多虧了你!”
林茂源停下腳步,從懷裏掏出兩個早就準備好的,用紅紙粗糙包裹的小袋子,
不由分說地塞到陳阿婆手裏,聲音誠懇,
“這點心意,你千萬收下!”
陳阿婆摸著那紅紙袋,入手沉甸甸的,分量不輕。
她心裏明白,林家並不寬裕,這怕是拿出了壓箱底的錢。
她推拒道,
“林大夫,這可使不得!鄉裡鄉親的,搭把手是應該的,再說,前些日子桂香已經提了東西上門了,
春燕和孩子平安,就是最大的喜事,這錢我不能要。”
“阿婆!”
林茂源按住她的手,語氣堅決,
“你一定得收下!今日之事,你心裏也清楚有多兇險,這點錢,是我們全家的一點心意。”
他想到陳阿婆的身世,心中更是感慨,
“你就當是為我們林家新添的這兩條小生命,沾沾喜氣,也寬寬我們做長輩的心。”
話說到這個份上,陳阿婆再推辭就顯得生分了。
她看著林茂源真誠而帶著疲憊的臉,又想起正房裏那對脆弱卻平安的龍鳳胎,心中也是百感交集。
她終於不再推拒,將紅紙袋緊緊攥在手裏,蒼老的臉上露出真切的笑容,
“好,好,那我就厚著臉皮收下了,
林大夫,你們一家都是好人,春燕也是個有福氣的,
這兩個孩子,有你們這樣的爺爺奶奶,爹孃疼著,定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地長大。”
“承你吉言!”
林茂源深深作了一揖,
“清舟,你提著燈籠,仔細照著路,一定要把阿婆平平安安送回家!”
一直默默站在一旁的林清舟應了一聲,上前接過晚秋遞過來的燈籠,對陳阿婆道,
“阿婆,我送您。”
陳阿婆點點頭,又朝正房方向看了一眼,這才轉身,在林清舟小心照亮的燈籠光暈下,慢慢走入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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