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十三,
晨光映照下的河灘,水汽氤氳,草葉上的露珠還未散去,在朝陽下閃爍著細碎的光。
晚秋和林清舟一前一後走在通往河邊的田埂小路上。
清晨的空氣帶著泥土和青草的芬芳,格外清新。
遠遠地,能聽見潺潺的流水聲。
“小心腳下,露水滑。”
林清舟走在後麵,不時提醒晚秋。
“嗯。”
晚秋應著,腳步輕快。
她也很喜歡清晨來河邊,寧靜又充滿生機。
不多時,便到了河邊。
水麵寬闊平靜,倒映著藍天和岸邊的垂柳新芽。
晚秋下魚簍的地方在一片水草豐茂的河灣處,那裏水流平緩,魚兒喜歡聚集。
林清舟挽起褲腿,脫下鞋襪,小心地探入還有些冰涼的河水中,朝著晚秋手指的位置走去。
水不深,剛沒過小腿肚。
他摸索了一會兒,很快觸到了係在木樁上的麻繩。
“找到了。”
林清舟抓住麻繩,開始慢慢地往回拉。
晚秋蹲在岸邊,手裏拿著小木桶和舊布,期待地看著。
麻繩繃緊,水麵上泛起漣漪,一個用細竹篾編成的,肚子鼓鼓的魚簍漸漸露出水麵。
林清舟將魚簍提上岸,放在草地上。
魚簍口用活結繫著,他小心地解開。
晚秋湊過來看。
“嗬!收穫不錯!”
林清舟眼睛一亮。
隻見魚簍裡,幾條巴掌大的鯽魚正活蹦亂跳,銀亮的鱗片在陽光下閃閃發光。
還有幾條稍小些的雜魚,以及幾隻張牙舞爪的小河蝦。
魚簍底部,甚至還沉著兩個不小的河蚌。
晚秋臉上也露出開心的笑容。
下了兩天的簍子,能有這些收穫,算是很好了。
這些魚蝦,足夠家裏添兩個好菜,河蚌熬湯也極鮮美。
“看來這河灣的魚蝦還挺多。”
林清舟將魚簍裡的收穫小心地倒進小木桶裡,又舀了些河水養著,免得魚蝦死了不新鮮。
晚秋則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下魚簍。
竹篾編織緊密,沒有破損,隻是浸水久了,有些地方顏色變深。
她用手摸了摸,確認結實程度。
“簍子還好,曬曬就能再用。”
晚秋道。
“嗯,我去把另一個也起了。”
林清舟說著,目光在河麵上搜尋。
晚秋記得清楚,指向不遠處另一叢茂密水草旁,
“那個在那兒,稍微往河心一點。”
林清舟點點頭,再次踏入水中,朝著那個方向趟過去。
河水微涼,但走動起來便不覺冷了。
他很快找到了第二個魚簍的繩索,入手感覺比第一個還要沉甸甸的。
“這個好像更沉!”
林清舟有些驚喜,用力將魚簍拖出水麵。
這個魚簍果然收穫更豐,除了幾條更大的鯽魚和雜魚,竟然還有一條一斤多重的草魚,在魚簍裡使勁撲騰,力氣不小。
河蝦也多了不少,密密麻麻的。
晚秋看著,臉上的笑容更盛。
這收穫遠超預期了。
“今天真是趕上了。”
林清舟笑著,將第二個魚簍的收穫也倒入木桶。
木桶頓時顯得擁擠起來,魚蝦翻騰,水花四濺。
晚秋接過空了的第二個魚簍,同樣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完好。
“這兩個簍子位置選得都好,回頭曬乾了,下次還下在這兒。”
林清舟將兩個空魚簍提了上來,
“先帶回去曬著,等徹底乾透了,修補一下篾口,下次用更好。”
“好。”
晚秋應著,幫忙將兩個濕漉漉的魚簍疊在一起,
林清舟用帶來的舊布草草捆了,一手提著魚簍,一手提著沉甸甸的木桶。
“走吧,回家。”
林清舟笑道。
晚秋跟在他身側,回頭看了一眼波光粼粼的河麵。
晨光在水麵上跳躍,岸邊的柳枝隨風輕擺。
這靜謐豐饒的河灘,總是慷慨地給予勤快的人們以饋贈。
她心裏想著,等忙過這陣子,或許可以再編幾個不同樣式的魚簍試試,看看哪種捕魚效果更好。
兄妹倆滿載而歸,踏著晨露往回走。
回到林家小院時,日頭又升高了些。
院子裏,何秀姑已經掃完了地,正拿著抹布在擦拭南房的門窗,手腳麻利。
堂屋裏,鐵蛋已經醒了,正由石大剛陪著小聲說話,精神看著比早上又好了一些。
聽到動靜,周桂香從灶房探出頭來,一眼就看見了林清舟手裏那沉甸甸,水花四濺的木桶。
“哎喲!這麼多魚!”
周桂香驚喜地迎出來,接過木桶一看,更是眉開眼笑,
“還有條大草魚!這河蚌也不小!太好了!今兒中午咱們就吃魚!晚秋,你這魚簍下得可真準!”
晚秋抿嘴笑了笑,將兩個濕魚簍靠在牆邊曬著,
“是運氣好。”
這時,林清山也扛著一捆粗細均勻,竹節長長的老竹回來了,砰地一聲放在南房門口。
他看到木桶裡的魚,也樂了,
“嗬!這麼多!看來今兒有口福了!三弟,晚秋,你們回來得正好,竹子我砍回來了,你看看合用不?”
晚秋走過去看了看,竹子青翠挺拔,正是她需要的,
“合用,謝謝大哥。”
“謝啥!”
林清山擺擺手,又看向堂屋方向,
“石大哥那邊.....”
正說著,石大剛從堂屋裏走了出來,身後跟著何秀姑。
石大剛手裏還提著斧頭,顯然他趁著林清舟他們去河邊的功夫,又去後山砍了不少柴火,此刻正一堆堆地碼在院牆邊。
“林大夫,林夫人,”
石大剛搓著手,有些不好意思地開口,
“鐵蛋醒了,精神頭還行,我們想著.....總不好一直佔著您家堂屋,孩子現在也穩當了,
我們想把他抬回我們租的那小屋去,也方便秀姑照顧,就是.....還得再麻煩林大夫您給看看,這麼挪動行不行?”
林茂源也從堂屋走了出來,他剛又給鐵蛋檢查了一遍,聞言點頭,
“挪動一下可以,但務必平穩,千萬不能顛簸,碰著傷腿,我讓清山幫你們搭把手,路上千萬小心。”
“哎!哎!多謝林大夫!多謝清山兄弟!”
石大剛連聲道謝。
林清山自然義不容辭,
“石大哥客氣了,應該的。”
於是林清山和石大剛兩人,用那塊門板改的簡易擔架,小心翼翼地抬著鐵蛋,
何秀姑在一旁護著,慢慢地走出了林家小院。
他們這一行人走在村道上,自然引來了左鄰右舍的注意。
有村民探頭來看,關切地問,
“呀,這孩子怎麼啦?”
何秀姑便紅著眼圈低聲解釋,
“從山上摔下來,腿斷了,來找林大夫治....”
村民們看著擔架上臉色不好,腿上綁著夾板的孩子,都麵露同情,
“哎喲,真可憐....”
“這麼小遭這罪....”
“好在找到林大夫了,林大夫醫術好,肯定能治好!”
“是啊,林大夫家那個癱了的林四郎不都站起來了嗎?這孩子肯定也能好!”
聽著這些話,石大剛和何秀姑心裏又酸又暖,更堅定了留在村裡治傷的決心。
林清山憨厚地笑著,不多言語,隻穩穩地抬著擔架。
一路平穩地將鐵蛋抬到了李小雲的小屋,安頓在已經鋪好被褥的炕上。
林茂源不放心,也跟著過來又檢查了一遍,確認無礙,才叮囑了何秀姑一番注意事項,留下一些備用的乾淨繃帶,和林清山一起回去了。
小屋裏隻剩下石大剛一家三口。
鐵蛋躺在溫暖的炕上,比在林家堂屋的地上舒服了許多,精神似乎又好了一點。
石大剛看著妻兒,沉吟片刻,開口道,
“秀姑,鐵蛋這兒就辛苦你了,我一會兒再去砍些柴,給林家送過去,也給咱這小屋備足,
然後我就得先回黑石溝了。”
何秀姑聞言,抬頭看向丈夫,眼中滿是不捨,
“這就回去了....?”
“嗯。”
石大剛點點頭,
“鐵蛋的傷不是一天兩天能好的,咱們帶來的錢得省著花,我留在這兒,除了砍柴也幹不了太多活,還多一張嘴吃飯,
家裏的地不能荒著,春耕眼看著就要開始了,我得回去侍弄,等過些天來給鐵蛋換藥的時候,我再過來看你們,
這期間,你就安心在這兒照顧鐵蛋,林大夫一家心善,你有難處就去找他們,但也別太麻煩人家。”
何秀姑聽著丈夫的安排,知道這是眼下最實際的辦法。
她雖萬般不捨丈夫離開,但也明白肩上擔子的輕重。
她抹了抹眼角,用力點頭,
“嗯,當家的,你放心回去吧,我會照顧好鐵蛋的,地裡....就全靠你了。”
“哎。”
石大剛重重應了一聲,看著妻子瘦削堅毅的臉,心裏又是心疼又是愧疚。
他沒再多說,拿起斧頭轉身出了門,再次向後山走去。
他得在回去之前,儘可能多地給林家,也給這個小家,備足燒柴。
林家小院這邊,因為魚蝦豐收,氣氛更加歡快。
周桂香已經開始料理那些魚了。
巴掌大的鯽魚刮鱗去內臟,準備煮湯,那條大草魚片下魚肉,魚頭魚骨熬湯,魚肉可以做成滑嫩的魚片,
小河蝦清洗乾淨,用來清炒,河蚌放在清水裏吐沙,預備晚上熬一鍋奶白鮮香的河蚌豆腐湯。
林清舟則搬了凳子坐在南房門口,開始按照晚秋的要求劈細篾。
他手法嫻熟,篾刀在竹節上劃過,發出清脆的“唰唰”聲,一根根厚薄均勻,寬窄一致的青黃色竹篾便在他手中成形。
晚秋在一旁的木板上,用炭條勾畫著新挎包的草圖,不時停下來思索,或者拿起林清舟劈好的篾比劃一下,看看柔韌度和寬度是否合適。
林清河坐在炕沿,一邊慢慢活動著自己的腿腳,一邊看著晚秋和三哥忙碌,偶爾遞個東西,問句話。
張春燕在院子裏慢慢走動,曬著太陽,臉上也帶著寧靜滿足的笑意。
林茂源從石大剛那邊回來,見家裏一切安好,便去後院兔屋那裏,檢視地麵石頭的鋪設和牆內木板的加固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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