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廣源怒火攻心,還要再打,徐文博急忙上前一步,用身體護住弟弟,沉聲勸道,
“爹!消消氣!打他也於事無補!眼下最要緊的是如何善後!”
徐文博又轉向母親林氏,
“娘,你也勸勸爹,文軒他知道錯了!”
林氏又氣又心疼,看著小兒子跪在地上可憐兮兮的樣子,就要走過來拉架。
徐文軒見大哥又為了自己擋在前麵,竟衝口而出,
“爹!娘!你們彆氣了!不就一個周家小姐嘛,不娶就不娶了,把那個杏花村的丫頭抬進來也是一樣的。”
“你說什麼胡話?!”
林氏驚得差點跳起來,也顧不上拉架了,
“你以後是要撐起徐家門楣的!怎麼能娶一個不知根底,粗鄙不堪的鄉下丫頭?!你這是要氣死我啊!”
徐文軒卻梗著脖子喊道,
“為什麼一定要我撐門楣?不是有大哥嗎?大哥纔是嫡出長子!這徐家本來也該是大哥的!”
此話一出,廳內驟然一靜。
徐廣源和林氏都愣住了,連徐文博也詫異地看向弟弟,眼中閃過一絲複雜難言的情緒。
徐廣源顧不上生氣了,眉頭緊鎖,一臉不解的看著這個一向隻知吃喝玩樂,風流快活的小兒子。
林氏更是驚疑不定,她揮了揮手,厲聲對廳內侍立的丫鬟僕從道,
“都出去!沒我吩咐不準進來!把門關上!”
待廳門緊閉,隻剩下他們一家四口,
林氏才壓低聲音問道,
“文軒,你...你這話是什麼意思?你明明知道...你大哥他...”
她話說了一半,眼神下意識地瞟向長子徐文博,帶著難以掩飾的遺憾和疼惜。
徐文博垂下了眼簾,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是放在身側的手微微收緊了些。
“我知道啊,”
徐文軒卻像是開啟了話匣子,語氣變得理所當然,
“不就是大哥小時候摔傷了,傷了根本,不能有子嗣嗎?
那有什麼關係?
我生了兒子,過繼給大哥不就行了?
反正都是徐家的血脈,爹孃的親孫子,有什麼區別?”
徐文軒這番話說得輕鬆隨意,聽的人卻是驚濤駭浪。
原來這小兒子竟是存了這樣的心思?!
林氏忽然想起什麼,臉色變得更加古怪。
是啊,若說兒子真是那種急色好淫,管不住下半身的登徒子,那後院的柳兒又是怎麼回事?
林氏心思急轉,不由得想起幾個月前的事。
那柳兒原是在鋪子裏幫忙的綉娘,模樣清秀,手腳麻利,不知怎麼就被徐文軒看上了,私下有了首尾,等發現時已有了兩個月身孕。
徐家無法,隻能匆匆將她抬進來做了個通房丫頭,安置在後院偏房。
剛抬進來那陣子,徐文軒倒像是真上了心,時不時會去看看,送些小玩意兒,噓寒問暖。
林氏雖不喜這丫頭出身,但想著若能生下兒子,也算給徐家添丁進口,便也默許了,甚至囑咐人好生照料。
可奇怪的是,大約兩個月前,府裡慣用的大夫給柳兒請平安脈時,私下回稟林氏,說看脈象,這一胎多半是個女娃。
林氏當時心中失望,但也隻想著是大夫未必看得準。
然而,自那之後,徐文軒去柳兒那裏的次數明顯減少了,近一個月更是幾乎不踏足那個小院,
像是完全忘了還有這麼個人存在。
柳兒那邊,除了按時送去的份例和安胎藥,再無人問津。
林氏當時隻當兒子是新鮮勁兒過了。
可如今結合他剛才那番驚人之語,再細想柳兒懷的是女胎後他的態度轉變....
這個念頭讓林氏心頭劇震,看向小兒子的目光充滿了一種說不出的荒誕感。
徐文軒卻彷彿沒察覺到母親眼神的變化,還在那裏自顧自地嘀咕,
“大哥對我那麼好,從小到大,什麼好的都先緊著我,闖了禍也是大哥幫我兜著...
這家裏,明明大哥更辛苦,更上心,這家業憑什麼不能給我大哥?”
徐廣源聽著兒子這混賬又荒謬的邏輯,簡直不知道是該氣還是該笑。
他指著徐文軒,手指都在發抖,
“你...你這腦子裏裝的都是些什麼漿糊?!家業傳承,是兒戲嗎?
你以為過繼子嗣是那麼簡單的事?那是要上族譜,告祖宗,關乎整個家族未來的大事!
豈能由著你胡鬧?!”
徐文博此刻心中更是五味雜陳。
弟弟這番話,看似混賬,卻偏偏戳中了他內心深處最隱秘的痛楚和遺憾。
他因為幼時意外,註定無法擁有自己的子嗣,這是父母心中永遠的痛,也是他無法言說的隱疾。
多年來,他早已接受現實,將全部心力放在輔助父親,打理家業上,對弟弟也是真心愛護,從未有過半分嫉妒。
可他沒想到,弟弟竟會用這種匪夷所思的方式,來補償他。
感動肯定是感動的。
但更多的是荒謬,無奈和深深的責任感。
徐文博知道,弟弟本心不壞,隻是太天真了。
“文軒,”
徐文博深吸一口氣,走到弟弟麵前,聲音低沉,
“你的心意大哥心領了,但這不能成為你在外招惹是非的理由和藉口!”
徐文博語氣加重,帶著兄長的威嚴和痛心,
“你知不知道,你這次惹出的事情有多大?不僅毀了你自己和周家的好姻緣,讓我徐家損失了聘禮,顏麵掃地!
還有那個姑娘呢?她以後怎麼辦?她家裏怎麼辦?你有沒有想過?!”
徐文軒被大哥嚴厲的目光看得瑟縮了一下,嘟囔道,
“那我娶了她不就行了...”
徐文軒這句嘟囔,像踩到了林氏的尾巴一樣,
林氏的聲音陡然拔高,
“不行!我不同意!娶誰也不能娶個鄉下丫頭!
門不當戶不對,以後怎麼掌家理事?怎麼應酬往來?你讓徐家的臉往哪兒擱?!”
“怎麼不行了?”
徐文軒更加理直氣壯起來,
“鄉下丫頭身子骨結實!大哥,”
徐文軒轉向徐文博,聲音熱切,
“我跟你說,這次這個周瑞蘭,我瞧著就是個好生養的!
腰細屁股圓,一看就能生兒子!這胎肯定是個大胖小子!
大哥,你就要有孩子了!”
徐文軒這話說得毫無顧忌,聽得徐廣源和林氏瞠目結舌,
隻覺得這個兒子怕是徹底魔怔了,腦子裏除了漿糊就是匪夷所思的念頭。
唯有徐文博,看著弟弟那清澈的眼神,心中那股荒謬感越發強烈,
因為他發現,徐文軒是認真的,他是真的要送兒子給他....
林氏已經被兒子的混賬話氣得頭暈,厲聲道,
“胡鬧!簡直是胡鬧!就算...就算要過繼,那也得找個出身清白,知書達理的!
一個鄉下丫頭,連自己都管不明白,日後怎麼相夫教子?怎麼打理內宅?!”
“娘!你還年輕啊!”
徐文軒理所當然地接話,
“你先管著唄!等你老了,管不動了,大哥的孩子也就長大了,到時候再娶妻,自然就會管了!多簡單的事兒!”
徐文軒說得頭頭是道,卻把爹孃和大哥都雷得外焦裡嫩。
徐廣源指著兒子,半天說不出話,隻覺得胸口堵得慌。
他經營布莊多年,什麼樣的人沒見過?
可自家這個小兒子,簡直是朵曠世奇葩!
徐文博無奈地閉了閉眼。
他知道,跟這個一根筋的弟弟講道理是講不通了,至少現在講不通。
徐文博深吸一口氣,轉向父母,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沉穩,
“爹,娘,文軒他還小,不懂事,這些話...當不得真,
眼下最要緊的,是處理杏花村那邊的事,我這就去安排人手打探清楚,
至於文軒....”
他看了一眼猶自不服氣的弟弟,
“先讓他在祠堂冷靜冷靜吧。”
“對!關祠堂!好好反省!”
徐廣源終於找回了聲音,氣急敗壞地吼道。
徐文軒被兩個健仆“請”去祠堂的路上,還不忘回頭喊,
“大哥!你信我!這次這個真的能生兒子!第一個肯定給你!”
徐文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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