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懶洋洋地灑在院子裏。
林清山一大早就上山砍柴去了,尚未回來。
其他人則各司其職。
林茂源正在堂屋裏,給同村一個咳嗽了許久的老漢把脈。
周桂香和張春燕在正屋門口坐著,一邊曬著太陽,一邊編著竹編,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院門外。
林清舟也坐在院裏修竹篾,晚秋和清河則在南房裏,關著門,一個編定製竹編,一個做康復訓練。
村裡藏不住什麼事,林家賣竹編的事情漸漸在村裡傳開了,早有閑人去好好打聽過,一個竹編不過八文十文,編一個就要耗上大半天。
雖比別人家多了個營生,但來來往往看在眼裏,砍竹劈蔑,掙的都是辛苦錢,加上林家風評一向不錯,慢慢的也就沒那麼眼紅嫉妒了。
有那眼紅作怪的時間,不如也砍些竹子回來,琢磨琢磨。
當然,晚秋做定製竹編的事情,還是保密的,畢竟一般莊戶人家,也想不到一個竹包就能賣上百文,比肉還值錢。
一切都平靜有序,
直到周桂香再一次抬眼時,遠遠看到村道盡頭,一輛熟悉的牛車正不緊不慢地朝這邊駛來。
牛車上坐著的人,正是杏花村裡正周秉坤。
周桂香心裏“咯噔”一下,手裏的蔑片都插歪了,
這麼快就來了?!
她連忙起身朝堂屋那邊快走幾步,壓低聲音對裏麵的林茂源道,
“他爹,杏花村的周裡正來了,趕著牛車,快到門口了。”
林茂源正在寫方子的手微微一頓,眼中掠過一絲瞭然。
他對老漢溫言道,
“老叔,你這咳嗽是積年的寒痰,我開個方子,你先吃三副看看,記得避風。”
筆下加快,迅速寫完藥方。
剛放下筆,院門外就傳來了牛車的軲轆聲和周秉坤的招呼聲,
“林大夫在家嗎?”
林茂源定了定神,對周桂香使了個眼色,示意她穩住,
自己則拍了拍衣袖,臉上露出恰到好處的驚訝和熱情,迎了出去。
“裡正大人!貴客臨門,快請進快請進!”
林茂源拱手笑道,又對聞聲從南房探頭的晚秋道,
“晚秋,燒點熱水泡茶吧。”
周秉坤將牛車拴在院外的樹旁,走進院子,臉上也堆起笑容,
“林大夫,叨擾了,正好路過,想著過來看看清舟恢復得如何了。”
“裡正太客氣了,還親自上門。”
林茂源將周秉坤往堂屋帶,
“清舟恢復得還好,您屋裏坐,喝口熱茶,老叔,你的方子開好了,按方抓藥就行。”
那老漢也是個識趣的,接過方子,道了謝,又對周秉坤拘謹地行了禮,便揣好方子,咳嗽著離開了。
周桂香已麻利地收拾好堂屋的桌子,晚秋端來了兩碗熱茶。
周秉坤坐下,先問了林清舟的傷勢,林清舟也過來謝了他的關心,雙方客套了幾句。
喝了口茶,周秉坤似是不經意地環顧了一下林家雖簡樸但收拾得齊整的院落,嘆了口氣,
“林大夫,你們這家,收拾得真是井井有條,一看就是和睦興旺之家,
不像有些人家,看著光鮮,內裡卻儘是些說不出口的煩難事,讓人操心啊。”
林茂源心中一凜,知道戲來了,麵上卻露出同情和理解的神色,
“裡正大人掌管一村事務,操心是自然的,家家有本難唸的經嘛。”
“是啊....”
周秉坤放下茶碗,壓低了聲音,語速稍緩,
“對了,上回林大夫你說家中弱息是氣血略虛,精心調養幾日便好,
我這心裏就琢磨著,有沒有什麼....更一勞永逸的法子?能把這病根徹底去了,
讓她以後都能健健康康的,再不用受這份罪,也免得家裏人日夜懸心。”
周秉坤抬起眼,目光懇切又隱含焦灼地看著林茂源,刻意模糊了言語,
但話裡的意思,已然遞得清清楚楚。
周桂香在一旁聽著,手裏攥著的抹布都捏緊了。
這話裡話外,就是要落胎!
林茂源垂著眼瞼,靜靜聽著,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了兩下,似在斟酌藥材配伍。
片刻,林茂源抬起頭,迎著周秉坤的目光,緩緩道,
“裡正大人所慮極是,若是氣血虛虧反覆發作,纏綿不去,確實令人憂心,
總以溫補之劑調養,雖可緩一時之急,但若滯澀之物不去,虛便難以真正補足,反可能鬱而化熱,生出他變,
有時,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若求一勞永逸....倒也不是沒有辦法。”
他微微傾身,聲音壓得更低,確保隻有兩人能聽清,
“需用一味疏導之法,借藥力將那積滯之物,緩緩導引而出,
此方需配伍精當,既要確保疏導得力,不留後患,又須佐以足夠的固本培元之葯,
護住經絡,不至於疏導過猛而傷了根本,
如此,待滯澀盡去,氣血自然能順暢歸經,再輔以一段時日的平和進補,便能恢復如常。
隻是這方子...藥材需選上品,炮製也需格外精心,且服藥之人必須靜養,不可再受風邪和情緒大動。”
周秉坤一句一句聽著,眼中那抹急切終於得到些許撫平,立刻道,
“藥材務必用最好的!需要什麼,林大夫你儘管說,這疏導...需要多久?何時能...見效?”
“藥材備齊,炮製得法,最快也得一兩日。”
林茂源沉吟道,
“服藥後,依各人體質,快則半日,慢則一晝夜,當可見疏導之效,
期間需有細心婦人看顧,準備溫熱的紅糖水、潔凈的布草,並注意保暖,不可受涼,
待導引完畢,還需按後續的歸元方調養至少半月。”
周秉坤心中計算著時間,後日....若能拿到葯,大後日便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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