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櫃的還沒報價,林清舟卻先開口了,他轉向那位文人,歉然一笑,
“這位兄台見諒,此物晚輩是先拿來請掌櫃的品鑒的,若掌櫃的覺得尚可,願收下在貴店寄售,價格自然由掌櫃的來定,
晚輩家中尚有一個幾乎一模一樣的,若兄台喜歡,稍後晚輩可與掌櫃的商議,或可為兄台留下。”
他這話說得滴水不漏,既尊重了掌櫃的主場,表明瞭優先與店鋪合作的意願,又安撫了潛在顧客,
更是將定價權巧妙地交還給了更懂行市的掌櫃。
果然,掌櫃的聽了,眼中讚許之色更濃。
這後生懂規矩,知進退,不是那等隻顧眼前一筆買賣的愣頭青。
他沉吟片刻,又看了看手中筆筒,開口道,
“小哥既如此說,老夫便直說了,這東西構思巧,手藝也好,放在我這裏,若遇著喜歡的,應當能賣出去,
這樣吧,這兩個筆筒,老夫每個給你三十五文收下,放在店裏寄賣,若是賣得好,日後再有類似的精巧竹編,還可送來。”
三十五文一個!
這價格遠超林清舟的預期,他原本想著能賣十五到二十文就極好,這可比雜貨鋪的收購價高出一大截。
他知道,這不僅是筆筒本身的價值,更是翰墨軒這個平台帶來的溢價。
“掌櫃的厚道,這個價錢晚輩沒有異議。”
林清舟立刻應下,又從背簍裡拿出另一個書簡筆筒,一併交給掌櫃。
那藍衫文人見狀,有些著急,
“掌櫃的,那能否給我留一個?我願按店裏的售價購買。”
掌櫃的笑道,
“自然可以,此物小店收來是三十五文,加上些許店鋪開銷,你又是第一位有緣人,便作四十文出售吧,客官可要現在拿走?”
“要!要!”
藍衫文人一聽隻加價了五文錢,便知自己是撿了漏,
連忙掏出四十文錢遞給掌櫃,喜滋滋地拿過一個筆筒,愛不釋手地把玩起來,
還對林清舟道,
“小哥家妹子好手藝!日後若還有這等雅緻物件,定要拿來!”
“多謝兄台誇獎。”
林清舟拱手道謝。
掌櫃的也爽快地數了七十文錢給林清舟,這筆交易便順利完成了。
林清舟將錢仔細收好,心中又落下一塊石頭。
翰墨軒這條線,算是初步打通了。
離開翰墨軒時,日頭已然偏西,金紅色的餘暉將青石板路染上一層暖色,
街上的行人明顯稀疏了不少,許多鋪子已經開始準備打烊。
林清舟摸了摸懷裏愈發鼓囊,沉甸甸的錢袋,心中盤算起來。
懷裏現在有那小姐給的四百二十文定金和筆筒賣的七十文,總共是四百九十文,這在鄉下,已是一筆不小的钜款。
他掂了掂身後的背簍,裏麵還穩妥地放著剩下的十二個竹編,
每一件都凝聚著晚秋的心血,也都各有其潛在的買主和市場。
若是再去鎮上那家專做女子生意的芳華齋試試,或者去熟悉的雜貨鋪問問,興許還能再賣出幾件。
尤其是那對蝴蝶停芳插花器和喜鵲登梅壁掛,擺放在芳華齋那種地方,應該會很對路。
然而林清舟抬頭看了看天色,又摸了摸懷裏那沉甸甸的銅錢串。
心中本能的覺得不妥。
出門時已是下午,又跑了兩個地方,等自己再找到芳華齋,與人交涉,即便順利,出來時天色必定已晚。
如今天還黑得早,從河灣鎮走回清水村,少說也要一個多時辰。
自己孤身一人,身上帶著這麼多現錢,這在小偷小摸乃至攔路劫道的歹人眼中,已是一筆值得冒險的橫財了。
更何況,這錢不隻是錢,更是晚秋和全家人的希望,是頭一回的信任和定金,絕不能有任何閃失!
林清舟立刻打消了繼續售賣的想法。
今日的收穫已經遠遠超出預期,不僅高價賣出了最核心的新品挎包和書簡筆筒,
更重要的是,一下子打通了兩位潛在的,穩定的,高質量的買家。
貪多嚼不爛,安全穩妥纔是第一位。
剩下的竹編,下次再來賣也不遲。
家中有了這筆錢,短期內已無迫切的銀錢壓力,晚秋也可以更從容,更精心地去完成那五個挎包和十五個小裝飾的訂單。
林清舟緊了緊背簍的帶子,將裝著銅錢的褡褳貼身放好,用手臂護著,不再猶豫,轉身便朝著鎮口方向大步走去。
他步履穩健迅捷,盡量沿著人多的大路走,目光警惕地留意著四周,
但麵上不露絲毫緊張,隻顯出一個普通莊戶後生趕路回家的急切。
寒風掠過街道,捲起幾片枯葉,
但林清舟心中卻像揣著一團火,暖烘烘的,
他要快些回去,把這個天大的好訊息,帶回給家人們聽。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