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走親訪友,閑話家常中,一晃就到了初五。
按照習俗,初五又稱破五,過了這天,年節裡許多禁忌就可破除,人們也要開始為新一年的生計做打算了。
對林家而言,這一天還有另一層意味,
嫁到石橋村的二姐林清芬,該回婆家了。
一大早,林清芬就有些心神不寧,幫著周桂香收拾灶房,眼睛卻時不時往院門外瞟。
她既盼著丈夫石大勇來接,又有些捨不得孃家這溫暖鬆快的日子。
周桂香看在眼裏,心裏也有些不捨,卻還是笑著打趣,
“怎麼?在孃家樂不思蜀了?”
正說著,院門外傳來熟悉的,略顯粗重的腳步聲和一聲憨厚的呼喚,
“爹,娘,大哥,大嫂,我來接清芬了。”
來人正是石大勇。
他是個比林清山還壯實些的漢子,方臉膛,麵板黝黑,穿著半舊的棉襖棉褲,手裏還提著個小布包,一看就是給嶽家帶的禮節。
他站在門口,有些侷促的搓著手,臉上帶著老實人的笑容。
“大勇來了!快進來,外頭冷!”
周桂香連忙招呼。
林茂源和林清山也走了出來。
一番簡單的寒暄後,石大勇將那小布包遞給周桂香,
“娘,家裏沒啥好東西,這是自家做的兩塊臘肉,給您和爹嘗嘗。”
說著沒啥好東西,實則這臘肉在農家已經是最珍貴的了。
“來就來,還帶什麼東西。”
周桂香感動接過,又讓石大勇進屋喝茶。
石大勇進屋,眼睛先找到了站在堂屋門口的林清芬。
林清芬抿著嘴看著他,眼圈有點紅。
石大勇撓了撓頭,低聲道,
“家裏那邊消停些了,娘讓我來接你回去。”
“嗯。”
林清芬應了一聲,聲音悶悶的。
這時,林清舟從南房走了出來,手裏拿著個包袱,裏麵是晚秋這些天新編的幾樣東西,
一個更精巧的雙層食盒骨架,一個仿照喜鵲登梅圖案編的壁掛,還有兩個比之前更靈動的小魚簍和一個憨態可掬的小豬攢錢罐。
這幾樣東西,用的篾更細,花色更講究,摻了深色藤條,顯然是用了更多心思的試驗品。
“清舟,你這是....”
周桂香看著他手裏的包袱。
林清舟將包袱背在肩上,語氣平靜,
“我送送二姐和姐夫,正好順路去鎮上一趟,看看掌櫃那邊有什麼說法,也打聽打聽這些新樣子有沒有人認。”
林茂源聞言,點了點頭,
“也好,路上小心,早去早回,打聽訊息要緊,但也不必強求。”
“知道了,爹。”
那邊,林清芬已經收拾好了自己的小包袱,其實也沒什麼,就是幾件換洗衣物和周桂香硬塞給她的一點吃食。
她拉著張氏和晚秋的手,又紅了眼圈,
“大嫂,晚秋,我走了,你們保重....晚秋,你的手藝一定能成的!等嫂子生了,我再回來看你們。”
“二妹你也保重,在婆家好好的。”
“二姐慢走。”
三人都是好相與的性子,相處了這麼些天,張氏和晚秋也有些不捨。
最終林清芬一步三回頭的跟著石大勇出了院門。
林清舟沉默的跟在後麵。
周桂香站在門口,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在村道,才轉身回屋。
嫁出去的女兒,就像潑出去的水,再好也是別人家的人了,在身邊留不住的...
隻盼著她這次回去,婆家那邊能真如石大勇所說消停了,讓她過幾天安生日子。
送行的路上,石大勇話不多,隻悶頭走著。
林清芬和弟弟並肩走了一段,低聲問,
“清舟,你這次去鎮上,是專門為了晚秋那些竹編?”
“嗯。”
林清舟點點頭,
“家裏現在指著這個多點進項,光靠掌櫃收,價還是低了點,看看有沒有別的門路。”
林清芬想了想,道,
“我們石橋村有個跑山的小夥子,家裏跟我還算說得上話,他時常去鎮上進貨,
回頭我幫你問問,看他認不認得收這些精巧玩意兒的鋪子。”
“那先謝謝二姐了。”
林清舟道。
到了通往石橋村和鎮上的岔路口,姐弟倆停下腳步。
“就送到這兒吧,清舟。”
林清芬看著弟弟,
“你自己去鎮上,當心些,打聽不到什麼也別急,慢慢來。”
“嗯,二姐,姐夫,你們慢走。”
林清舟目送著姐姐和姐夫走向石橋村的方向,看著姐姐的背影漸漸融入冬日蒼茫的景色裡,
站了一會兒,才轉身,朝著另一條通往鎮上的路,邁開了步子。
寒風拂過林清舟的麵頰,他緊了緊衣領,步伐沉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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