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故突然回城,引起了城中大戶們的諸多猜疑,也有人想去當麵詢問試探,但並冇有找到機會。
溫故回城就直接去了趙府。
小趙為何這麼急著讓溫故回歆州城?
因為老趙送了一道密信,亦是急信——
裴珺受傷!
裴巡衛使這人太敏銳,追咬太緊,暗查過程中遭遇反撲,但好在經驗老道應對得當。
傷勢不致命,但肯定是需要時間休養的。
巡衛司一主兩副,三大實權人物:副官成敘犯錯被貶,主官裴珺受傷半廢,剩下那個副官獨木難支。
就算剩下那個能支撐住,老趙也不會放心,所以,溫故被緊急調回來了。
趙府。
溫故和老趙單獨談話。
老趙先瞭解碩城那邊事情發生的經過和細節。
“這次確實是多虧有你!”
老趙收到訊息時也嚇得一咯噔,又震驚於,近衛人員竟然也藏了這麼多細作!
如果當時冇有溫故在,趙少主鐵定會折在那裡。
溫故問起裴珺的傷勢:“裴巡衛使恢複得怎樣?”
老趙麵上帶了些嚴肅,略微搖頭:“需要不少時日養傷。他如今在外城區一個軍坊,若之後有什麼疑問,你可以去請教。”
老趙頓了頓,又說道:“裴珺受傷的事,先對外保密。”
過去兩年時間,裴珺給予的壓迫力還是挺強的,若知道裴珺受傷,老趙擔心有些人的心思會浮動起來。
彆的事先放一邊,老趙說起今天的正題:
“你知不知道,成敘是因為什麼事被降職?”
溫故說:“隻知道他差事辦砸了。”
曾經的巡衛司二把手,肯定是出現了重大失誤,辦事不力,才被降職。
為了不脫離權力中心太遠,成敘奮力補救,才跑去驛站“開荒”。
現在第一步成敘已經成功走出來,要變成“開疆拓土”,接下來每一步都是功勞!
老趙提起成敘,有不滿,也有滿意,不過這都不是他要跟溫故說的重點。
老趙麵容冷了幾分,越發深沉:“他在查曾經那些消失軍需的下落!”
過去的十多年,邊關**問題趙家一直都知道。
以前是冇辦法,但亂世之後掌控歆州,老趙便迅速盯著這些去查,卻發現,依然有巨大缺口!
“貪汙的糧餉物資,倒賣的軍械建材,有很大部分找不到去處!”
就算是有誤差,但這個誤差也過於龐大,所以老趙很敏銳地察覺,這其中有問題!
溫故瞭然。
軍需啊……
生活物資!武器裝備!
那一定是極為龐大的數量,而且很可能還藏在歆州的某處!
如今這樣的世道,什麼都缺,若是能找到一批軍需,歆州的許多計劃便能順利展開。
不然老趙也不會一直死盯著這事,暗中查了這麼久。
成敘當初就是查這個的時候出現嚴重失誤,要不是立刻自請跑去防衛驛站開荒,估計就會直接失去老趙的信任了。
那之後,老趙依然追查,步步緊逼。
或許碩城的刺殺也是因為這個,老趙一直要查消失的軍需,而背後那人覺得自己差點被戳心窩子,所以迫不及待謀劃了一場針對趙少主的刺殺。
若對方有耐心再等一等,成功率會更高,也會更輕鬆,但對方等不了!
溫故思索片刻,問:“您想讓我繼續查軍需的事?”
“不,你不需要接手這個事。”老趙迅速道。
溫故年紀尚輕,經驗不足,對其中許多關竅也不瞭解,更冇有接觸過這方麵的資訊。
老趙冇打算給溫故太大壓力。他對溫故有更長遠的期待,願意給予時間成長磨礪。
軍需的事情,等裴珺的傷勢好些了,讓裴珺繼續去查。
他把溫故調回來,主要是穩一穩局勢。
如今巡衛司三大實權人物,廢了一個半。
當初成敘降職,副使之位一直空置。
這個人選,既要絕對信任,又要有足夠能力和擔當,且已經做出過功績、有一定聲望。
老趙本來就謹慎,現在越發謹慎。
在幾個備選裡麵猶豫許久,直到碩城事件發生,趙少主又助推一把,老趙才敲定了溫故。
“裴珺雖然在這次清理內亂過程中受傷,但要斬的也斬得差不多了。在外遇到死士的可能性大大降低,歆州這一波動盪,很快會平息下來。”
老趙也是怕溫故壓力太大,給他穩一穩心態。
溫故鎮定地點頭:“懂了。”
兩人就新工作的問題又聊了聊,溫故突然又想起一事,問道:
“我能多帶個人嗎?”
巡衛司會涉及到不少暗地裡的秘密,所以巡衛司部分容易涉及秘密的職位,老趙一直都是慎之又慎。
溫故不可能不知道,但既然提出了,必有他的原因。
若真有其特殊之處,也不是不可以。
所以老趙也冇生氣,問道:“何人?”
……
溫故跟老趙聊完,又去陪沈夫人吃了頓飯,才離開趙府,騎著馬往回走。
路上有認識的人跟他打招呼:
“溫坊長回來啦?!”
“最近聽說一些訊息,今兒見到溫坊長安然回來,我們也放心了!”
“喲!溫坊長,何時有閒暇,咱們小酌兩杯?”
溫故很隨和的迴應他們的熱情。
心裡想著,再過兩日稱呼就會變了,隻是不知道那個時候,這些人再次見到他時,還能不能保持這樣的熱情。
即將有個新身份,在歆州也算是實權高層。
重要職務變動,確實是有點匆忙。
走流程?
在軍閥的地盤上,大頭領親設的軍事機構,要走什麼複雜流程?
不需要眾多高官商議,也冇有皇帝下詔,什麼常規流程都冇有……
哦,也不是。
老趙說了,下一期《歆州時報》即將印刷,緊急插播一條新聞,會將這條重要的任命訊息公開宣佈。
回到自己熟悉的坊間,溫故冇有先回景星坊,而是去了對麵的慶雲觀。
道觀的主體建築已經成型,青一道長又捨得在上麵砸錢,裝修進展飛快。
一段時間冇見,慶雲觀又多了那麼點兒神秘深邃的道韻。
屋內。
道童走進門,腳步很穩,卻又有種刻板的穩。
神情格外莊重,一板一眼行禮:“師尊!”
正要繪製符籙的青一道長隨意掃了眼,剛收回視線,直覺不對勁,又抬頭看過去。
什麼毛病?為何如此嚴肅,矯枉過正啦?
“何事?”青一道長問。
“溫坊長來了。”道童沉聲。
青一道長:?!!
你不早說!
迅速把符紙收好,青一道長熟練地拿出溫故留下來的那張附加任務單,穩住神情說道:“請他進來。”
心中猜測著,溫故去趙府是不是商量了什麼大事?
心中預想了許多被刁難的場景,然而今天溫故過來卻並冇有提任務單,而是說到防衛驛站。
“第一座防衛驛站正式命名為‘離山驛’,據說,那附近有一座山丘,曾經有高人經過那裡,取名為離山。”
青一道長心中微動,但麵上不顯:“看來驛站建得很成功,溫坊長你作為提出人,必然會增加更多聲望。先恭喜了!”
溫故笑了笑,繼續道:“表哥誇讚驛站攻難守易,中空外明,選址也是極佳。”
青一道長笑容收斂。
溫故冇在這裡久待,很快告辭離開。
屋內,青一道長神色變幻,低語:
“聽君一席話,如挨百道鞭……”
“……”
呸!
噁心!
晦氣!!
道長低罵。也不知道是在說溫故,還是在說趙家,又或者是指其他人。
他當即來了場蕩晦儀式,又唸了段靜心咒,這才沉穩心緒,重新坐下來。
麵上帶上幾分肅穆。
“離山,離山驛站,離……”
他心思轉動。
狗書生雖然有的時候很狗,但說的話,資訊量還是很大的。
青一道長立刻起卦,拿了工具出來測算。
隻是粗略算了算離山驛站的位置。
歆州第一個驛站雖然說是試點,但肯定非常看重,選地方也會很講究。
既要看風水,也要講寓意。
但青一道長全程冇有參與過離山驛站選址的事情,更冇給那邊看過風水。
那麼,誰做的?
有同行!
趙家把對方一直保護著,卻又把慶雲觀高調地抬起來。
拿我當擋箭牌?
青一道長瞬間想到了各種陰謀。
一滴冷汗滑落。
靜靜坐在那裡好一會兒,突然又想到什麼似的,麵色驟然一鬆,無聲笑了笑。
嗬!
有同行又怎麼樣?
道爺我,遇強則強!越挫越勇!
再談趙家。
咱就說嘛,手握重權的上位者,有幾個不講究那些的?甭管信佛通道,總得講究點這方麵的東西!
尤其是所圖甚大的人!
趙家一看就是野心勃勃!
青一道長逐漸激動。
不怕上麵老大有野心,怕的是老大野心不夠強!
擋箭牌就擋箭牌,遇到麻煩,乾就完事兒了!
還能證明自己的實力!
道爺我,不僅僅是看風水做法事,還會煉丹的!
青一道長現在有些感謝溫故了,之前做出了貢獻,很能抬身份。
比風水堪輿,我或許比不過。但是比丹藥煉製,那位遮遮掩掩的同行,你比得過我嗎?
防衛驛站牆麪糊的泥都是我煉的!
你拿什麼比?
道爺我,戰績可查!!
慶雲觀裡,青一道長獨自振奮。
另一邊。
溫故回到景星坊,先把程知叫過來談話。
程秘書那泄密級的記憶力,放到合適位置是極好一個人才。
無可替代的人才!
要調到巡衛司,他是想把程知一起帶過去的。
程知的記憶力,確實是危機與機遇並存。
得了老趙特許,但溫故還得跟程知聊一聊。
所以他把程知叫過來單獨談話,也道明其中的利害關係。
程知二話不說,恨不得立刻收拾包袱跟著走。
什麼利害不利害的,就那點危機能嚇退我?
程知意誌非常堅定。
以前家裡吃糠咽菜、省吃儉用供他去書院,寧願餓死都要把最後一絲生機留給他,是為了什麼?
自家幾代人的執念!
太想進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