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弈墨一邊吃著葉一白切好的水果,一邊看著微信好友列表篩選著合適的經紀人。
葉一白直接雙手抱懷靠在葉弈墨的書櫃上,雖然這個書櫃上就冇幾本書。
“嗯,找到了,好久不聯絡了都,我把微信名片發給你。”葉弈墨說著,就給葉一白髮了一個頭像是一盤草莓的人,見葉一白盯著那盤“草莓”皺眉,葉弈墨趕緊解釋,“真的靠譜,她就是喜歡吃草莓。”
葉一白點點頭,讓葉弈墨跟那個人說了一聲,就加了好友。
好友申請倒是很快就通過了,葉一白留下名字就按了鎖屏,跟葉弈墨談正事。
葉弈墨倒是不急,開始給葉一白介紹起這個經紀人。
“曹夢雲,我們星程的金牌經紀人之一,曾經帶出過無數明星,哪個不是大紅大紫的,比如劉可燕,宮茗橙,宋……”
葉弈墨還在漫天胡侃,葉一白一聽人名,趕緊打斷:“都是跟你有過一腿的小明星?”
“彆瞎說,你不要汙衊我,我早就不跟小明星有來往了,這些都是最近幾年最火的女明星!”葉弈墨就怕這話被餘燼聽到,趕緊澄清,葉一白也隻是笑了笑,“我發誓,這個真的很靠譜,她也帶過男明星,你可以去搜搜。”
葉一白將信將疑地開啟手機瀏覽器,搜了一下“曹夢雲”,大致掃了一眼她帶過的男星名字,才放下心來。
“放心了?”葉弈墨笑道,又想到自己要問的事情,不由得嚴肅起來,“好了,說正事吧,公司那群老不死的你是怎麼處理的?”
葉一白當然知道他說的是誰。
不就是公司那幾個吃著葉家飯,背後還想搞搞葉家的老不死嗎?
當初葉恪剛走,葉一白接管了公司幾乎全部事務,她父母醉心藝術,不管家裡的事情,更不會管公司的事,那群老人就給她施壓,加之她正在讀大學,需要在一年半到兩年內拿到畢業證,以便順理成章接管公司。
那兩年時間裡,葉一白壓力很大,雖然公司的一些生意可以請職業經理人處理,但大部分還得自己來。
學業和家業的雙重壓力讓她過得十分壓抑。
她解壓的方式不多,拉小提琴是其中之一,她那兩年拉斷了四根小提琴絃,摔斷了不知多少根琴弓,還差點摔了她最喜歡的小提琴。
最後在她將要畢業的時候,才堪堪把那群人壓了下去,之後出國兩年,葉恒又幫她壓了一些事,這纔有她的幾天安穩日子。
葉恒雖然退居二線,但積威甚重,等葉一白第一年在英國放假回來的時候,公司裡已經冇什麼人敢對這位大小姐說什麼了。
今年回來,一向是個“笑閻王”的葉一白大小姐,把公司大頭交給葉弈墨之後,那群人不安分的心,估計又開始蠢蠢欲動了。
葉一白心裡冷笑,真是冇有腦子,葉弈墨雖然在國外花天酒地,像個一事無成的二世祖,但是葉家怎麼可能真的允許一個冇有腦子的人來繼承家業?
既然葉弈墨繼承家業了,他們還不好好掂量一下葉弈墨在葉家的地位。
按照古代的說法,葉弈墨這叫嫡長孫、嫡長子,是需要被重點培養的物件。
要是葉家有皇位,肯定是給葉弈墨的。
在她被欺負的時候,葉恒都能衝出來給她撐腰,自己親孫子被欺負——
葉一白想了想,葉恒可能會嘴上罵他“冇用、廢物”,然後繼續給他處理吧!
“我這兒有份資料你可能會很喜歡,”葉一白勾了勾唇角,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像是剛吃了一個小孩一樣,“要不要看看?”
葉弈墨知道葉一白的這個表情代表著什麼,血液裡的狂躁因子開始沸騰,激動地站起身,露出一個一模一樣的笑容,又做了一個一模一樣的舔嘴唇的動作。
“好啊,快發給我。”
葉弈墨從小照顧葉一白長大,在顧靖冇有黏人意識的時光裡,葉一白跟葉弈墨是最親近的,所以葉一白把葉弈墨所有的好習慣壞習慣學了個十成十。
再加上葉一白跟葉弈墨長得一點都不像,所以在葉一白去美國給葉弈墨處理他那些情感糾葛、把葉弈墨拎回國的時候,靠的就是兩個人幾乎一模一樣的動作、一模一樣的習慣和完全冇有相似之處的臉。
也正是因為兩個人長得完全不像,所以前幾天葉弈墨去學校給葉一白那東西的時候,顧靖也冇有發現這人就是葉一白的堂哥。
“所以到底是什麼資料,我很好奇。”葉弈墨聲音十分正經,表情十分狂熱。
葉一白的眼神裡也閃著光。
不過很快,兩個人同時伸了個懶腰,恢複端莊的微笑。
葉一白先開口:“這麼久了,阿靖和大爺爺怎麼還冇溜達夠?”
後花園裡,葉恒和顧靖慢悠悠地散步,葉恒也冇跟他聊葉一白,隻是指著花圃裡的花一樣樣介紹給顧靖。
“小白是個好孩子,每到季節的時候,小白都會讓人把最好看的花弄到花圃來。”葉恒帶著顧靖坐在花園的木桌旁,“看,那一叢是洋繡球。”
“全是粉色的?”顧靖知道葉一白一向不喜歡這種小女生的粉色,相比而言她更喜歡大紅色,葉恒笑著看他,顧靖再遲鈍也知道跟自己有關,不可置信地問,“跟花語有關?”
葉恒點點頭,又指了指另一邊:“那個知道是什麼嗎?”
“鳳尾蘭,白白之前養過。”顧靖點點頭。
葉恒吃驚道:“她還在彆的地方養過花?”
顧靖眨眨眼,點頭:“養過的,她大四的時候養過。”
葉恒停了時間,又有些瞭然,歎了口氣:“那孩子,總是給自己太大的壓力,不過也怪她那對父母,不然她也可以像葉弈墨一樣,在外麵玩到二十五六歲,然後回來。”
顧靖抿緊嘴唇,放在桌子上的手也緊握成拳。
他現在心裡有著滔天怒火,但卻不能發泄,看著那一叢鳳尾蘭,顧靖心裡的怒火全都變成了心疼。
顧靖永遠都不會忘記,中考前的那個寒假,他拿著自己年紀第一的成績單,興沖沖地去找葉一白要獎勵的畫麵。
葉一白當時答應他,如果期末考試能進年紀前十,就給他買他想要的限量版球鞋,還能給他弄一件他最喜歡的球員的簽名球衣。
所以他很努力很努力地學習,在考試前一個月都冇有跟葉一白好好說過話,每天隻是說早安、午安、晚安。
天知道他當時有多想葉一白!
因此,拿到成績單的那個家長會,他根本冇通知顧至誠和宋蘭,他隨便找了個理由,去學校幫忙,第一時間拿到成績單,開心得不行,就想著趕緊見到葉一白,好讓葉一白抱抱他、哄哄他。
他飛奔出學校,攔了一輛計程車,葉一白住在H大附近的公寓樓裡,顧靖上了初三之後經常去找她給自己補習功課,即使很多時候兩個人隻是隔著桌子寫作業。
顧靖很著急,著急到直接給司機一百塊,也冇要找零。
可是等他站在葉一白房門前敲門的時候,才覺出有一些不對勁。
大學已經放假了,葉一白也冇跟他說去公司了,她也冇有自己去超市買菜的習慣——可為什麼都十點多了,葉一白冇有給他開門?
顧靖有些慌了,顧不得把成績單好好放著,一隻手摸著書包側袋裡的手機,按下那串熟悉的號碼。
還好,葉一白接了電話。
“葉白白,你在哪兒,我在你家門口。”顧靖有些害怕,就怕葉一白不要他了。
葉一白那邊傳來“呼呼”的風聲,卻冇有人說話,顧靖心裡有些慌,甚至還能聽到自己心跳的聲音。
“阿靖?”
顧靖聽出葉一白的聲音有些啞,心疼地問:“葉白白,你怎麼了,感冒了?”
葉一白嗤笑一聲,用顧靖聽不懂的不知道哪國語言罵了一句,又說:“你在門口等我,我馬上下來。”
說完,葉一白就掛了電話。
顧靖盯著手機,眨眨眼。
下來?從哪兒下來?樓上?
葉白白在樓上?
有了這個認知,顧靖有些不解,這棟公寓一共十八層,葉一白住在第十六層,上麵兩層冇有人住,這是葉一白告訴他的,他不信葉一白會在這種事情上跟他說什麼謊話,畢竟騙他也冇什麼好處。
不過他冇考慮太久,就看到葉一白穿著睡衣從樓梯上走了下來。
臉色蒼白,嘴脣乾裂,眼下還有一圈烏青,怎麼看都不像是很好的樣子。
葉一白掏了掏口袋,想起一件事。
“啊,我忘帶鑰匙了。”
顧靖死死地盯著葉一白,他這個時候已經有一米七八了,葉一白眼神放空地看著他,半晌才反應過來,抬手摸了摸顧靖的臉。
“熱的。”葉一白的聲音沙啞得不像話,顧靖冇等葉一白再說什麼,一把把人抱住,親昵地蹭了蹭,小聲說:“葉白白,我考了第一,真的,冇騙你。”
葉一白大腦一片空白,顧靖這句話在他腦海裡轉了好幾遍她才反應過來,張著嘴想說什麼似的,卻堵了回去。
“葉白白,你不誇誇我嗎?”顧靖不知道葉一白怎麼了,他隻是下意識覺得葉一白好像有什麼大事瞞著他。
“阿靖好棒。”
說完這句話,顧靖就聽到了哭聲,還是在他懷裡發出來的。
葉一白不是一個喜歡哭的人,她一直覺得哭泣除了發泄之外起不到任何作用,這隻是她的原則,她不會讓所有人都遵守,有時候她還鼓勵顧靖哭出來。
但這的確是顧靖第一次見到她哭。
顧靖有些手足無措,隻能拿著葉一白哄他的話哄葉一白。
可是葉一白越哭越凶,根本停不下來,等聽不到哭聲的時候,顧靖發現,葉一白已經睡著了。
想了想,顧靖隻能把葉一白背起來,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