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張綉走到廠門前,碰見村長媳婦兒來了,身邊跟著個年輕人。
年輕人大概二十四五歲的年紀,戴副眼鏡,文質彬彬,乾乾淨淨的。
估摸著,是她兒子。
果然,村長媳婦兒把他推到前頭,“這就那木頭疙瘩,小勇。小勇,這就是張廠長,論起來,咱們還是本家,人張廠長還比你小一歲,你就喊廠長吧。”
張小勇伸出右手,“看過比賽。我有個同學,特別佩服你。”
樣子挺大方。程媽媽說的一講話就臉紅,大概是多少年前了。
這時候,綉工們陸陸續續來了,幾個沒出嫁的女孩子瞥見張小勇,小聲議論著,進了廠子。
張綉握了下手,“外頭熱,屋裡說話吧。”
村長媳婦兒進車間去了,張綉帶張小勇來了辦公室,問他會開車嗎?拖拉機也行。
他說會。
然後,談了下工資問題。
過完年後,各行各業工資都漲了。廠裡,都是按縣裡的工資標準開的,張小勇也不例外。
“先乾一個月。”張綉給他倒了杯水,讓他坐,“看情況再調整。”
張小勇坐下,一笑,露出幾顆白牙,帶著憨厚,“我爹說,這廠子是咱們村的寶,叫我好好乾,工資給不給,都行。”
像村長說出來的話,張綉笑了笑,“那就先這樣,你先……”
電話響了,張綉接起來。
“綉綉,咱們對麵來老闆了。”是趙婷,聲音挺興奮,“是……你來了再說。”
這話說的,像出了大事,張綉安排小勇先接電話,不懂的,讓他就去車間問翠花嫂子。
來到了百貨商場。
商標門口,掛起了橫幅,上麵寫著,恭喜張綉綉廠,為我縣爭光,奪得省綉師冠軍。
底下還有行小字,綉廠貨品,在我商場二樓有售,請大家前來選購。
有這條廣告在,櫃檯生意忙得很。趙婷和小米在招待客人,見張綉來了,倆人笑了笑,下巴一抬,指指對麵。
對麵櫃總算租出去了,還沒收拾好,倆服務員正補貨。賣的東西,不是小褲頭,就是上麵穿的,布料一個比一個少。
老闆坐在沙發染指甲,穿了身黑連衣裙,一頭大波浪捲兒,嘴唇塗得很紅。
“夏姐?”張綉驚喜。
夏姐抬頭,嘴角一彎,把指甲油擰好,迎出來。朝她肚子看了一眼,倒沒什麼意外,拉她過來,讓她坐。
沙發上都是那些小衣裳,帶包裝的,張綉拿起來,往旁邊放了放,坐下,“什麼時候回來的?”
“有幾天了。”夏姐嘆氣,似乎興緻不高。
“怎麼了?“張綉問。
“南邊兒發展正快,我真不想回來。”夏姐把指甲油放進小包,“張綉,我有件事兒,心煩,待會兒,一起出出主意。”
有客人來了,夏姐就去招待了。這種內衣,在縣城不多見,倆女孩子又稀罕,又不好意思,猶豫半天,沒買。
剛走,又有客人來了。
張綉去自己櫃檯,拿出賬本查了下貨,有幾個花樣子已經缺了,一一記了下來。
一忙,就忙到了中午,有了空閑,夏姐說有事商量,叫大家去小屋。
“我買飯去。”小米伸個懶腰,“老闆們,吃什麼?”
“別去了。”趙婷轉了轉腰,拿起電話,“我讓我哥給咱們送。”
打完電話,幾個人聚集到小屋裡,夏姐又嘆氣,“我是回來結婚的。”
她比張綉還大兩歲,也該結婚了,沒人意外。張綉坐床上,等她接著說。
“我爹孃說,我要再在外頭跑,就不認我了。”
溫馨提示: 如果覺得本書不錯, 避免下次找不到, 請記得加入書架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