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老闆停住步子，回頭，“我不想進什麼綉師協會，對哪片地也沒興趣，程超，你別拿許縣長壓我，沒用。”
“就是。”劉芳抱著二老闆的胳膊，滿臉驕傲，“我們家親愛的，可不跟周老闆，陳姐似的，小辮子一大堆。也不看看自己……”
她又看了程超兩眼，很不屑。
綉工們留不留，全憑自願，張綉不勉強，但是有人這麼看她男人，她可不許，把程超拉到身後。
“劉芳，我沒時間跟你廢話，滾吧。”
“你……”
又是那股子傲勁兒，劉芳又怕又恨，指著她你了半天，沒敢說出口，拱進二老闆懷裡哭，二老闆安慰兩句，摟著劉芳就走。
程超擋在他麵前。
這時候，愣子帶幾個兄弟來了，站到程超身後。
程超拿出煙，愣子給他點著，煙霧一熏，程老師添了痞氣，立馬成了混混頭子。
很壞。
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劉芳眼睛有點直。
二老闆臉發白，“你幹什麼？”
“鬧完就想走？”程超抽了口煙，“給我老婆道歉。”
“她搶了我的綉工。”二老闆聲音有點虛，“憑什麼我道歉。”
程超向後招手，愣子上前，程超吩咐，“打，打到道歉為止。”
“是。”愣子招呼幾個兄弟過來，抬手就揍，二老闆捱了兩拳，護著劉芳跑進車裡，溜了。
愣子要追，程超說：“算了。跟我進來。”
他們去了辦公室。
綉工們還在外頭看熱鬧，嘰嘰喳喳一陣嘀咕，張綉讓他們先回去，留下了翠花和幾個姐妹。
“你們考慮考慮。想留下的，我馬上給活兒，要走的，我不勉強。”
幾個女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低下了頭。
猶豫一會兒，翠花走過來，“我跟你乾。我就不信了，二老闆管天管地，還管人回家種地啊，怕他奶奶個爪兒！”
她說完，幾個姐妹也出聲了，“我，我也乾，我也留下。”
都說要留。
張綉也不磨嘰，帶她們進車間，拿出花樣子，讓她們綉。
然後，跟新招的綉工們介紹了翠花，並拿出翠花繡的手絹給她們看，都說繡得好。
把翠花留下，先教她們穿針引線，張綉去了辦公室。
愣子在說話，一見她來，就閉了嘴。
張綉倒了兩杯水，給他們，愣子接了，看了程超一眼。
“接著說。”程超拿過水，拉張綉坐下。
愣子說：“砸廠子的，是倆光棍兒，陳家村的。他們家就一破炕，別的啥都沒有，我問他們為什麼砸廠子，是不是跟嫂子你有仇。他們說沒有，也不承認砸廠子。”
張綉想了想，她真不認識陳家村的光棍兒。
“他們那種人，幹壞事兒不是為錢，就是為命。”愣子接著說：“我拿出兩百塊錢，媽的直接就撂底兒了。讓他們砸廠子的人，就是錢老闆。”
張綉和程超對視一眼，都沒有意外。程超靠在沙發上，喝了口水，“張廠長想怎麼處理？“
二老闆在綉廠這一行混了這麼多年，一定有自己勢力範圍，這事處理不好，很有可能和他撕破臉。
其實，今兒的事，已經把臉撓花了，張綉就不怕再難看一點。剛要說話，翠花在外頭喊，“張綉，紅線在哪兒，我咋找不著呢。”
“老闆，你處理吧。”張綉把這事交給程超，起身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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