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盆裡燃燒起來的火苗為他們幾個帶來了暖意。
木材偶爾發出一點動靜聲,打破了整個堂屋的沉默。
橘紅色的火苗,照耀在大家身上。
夏建黨臉上的巴掌印更明顯了。
潘娟蘭沉默著垂頭抹眼淚。
姚玉蘭也不逞多讓,今天晚上她的眼淚似乎流不盡。
眼睛也早已經哭紅了。
夏春生看著他們這番模樣,嚴厲的目光直視他們倆。
“你們還有什麼好鬧的!非得攪和得一家子都不安生是吧!?”夏春生開口質問他們。
他的語氣又怒又急躁,心裡的火氣,怎麼都消散不了。
夏建黨和潘娟蘭,不敢擡頭和夏春生直視。
也不敢說他們打起來的緣故。
但他們不說,在場的人,包括房間裡支著耳朵,躲門後偷聽的兩人,也通通知道,他們大晚上的為什麼打了起來。
“事情都成這樣了,還嫌棄不夠亂是吧,你們這股子計較的勁,也難怪會把知秋給推走,推得遠遠的!早知今日,何必當初呢,大晚上的還打起來,把兩個小的嚇得嗷嗷大哭,你們真是好樣的!外人知道的話,簡直丟死人!”
夏春生吼了他們一句。
姚玉蘭也擦了擦眼淚,看向他們。
夏建黨夫妻倆的嘴,此刻就跟鋸不開嘴的葫蘆似的,集體啞巴了。
反正就是沉默著不吭聲。
當事人都不吭聲,其他人說再多也沒用。
所以,在火盆裡的柴,燃燒得差不多以後。
他們都散了。
留下賭氣的夫妻倆,互相沉默著。
潘娟蘭也不回他們的房間裡睡覺,而是走進了夏知秋這個大兒子睡的房間。
房間裡床上的被子枕頭床單,都非常整齊,邊上的書桌上,也整整齊齊的擺著一摞的書籍。
但潘娟蘭的目光,被書桌正中央的棗紅色證件本吸引住了!
上麵印著的幾個大字,讓她立馬就知道了那是什麼東西。
潘娟蘭皺眉,怎麼戶口本會在這裡??!
這東西婆婆不幫忙收起來的嗎?!
潘娟蘭腦子裡充滿了疑惑,但內心又有些不安。
她的直覺告訴她,書桌上正中央明晃晃放著的戶口本,肯定不是什麼好事。
於是潘娟蘭飛快的拿起那棗紅色的戶口簿。
翻開手上的戶口簿,第一頁,赫然是夏建黨這個當家人,他是戶主。
第二頁,是她的戶口證件紙。
第三頁,直接就是夏家貝了,緊接著最後一頁,上麵是夏家寶。
而夏知秋的戶口紙,直接沒了!
潘娟蘭不信邪似的,把戶口簿翻來覆去翻看了兩遍。
戶口簿裡有他們一家子,唯獨少了夏知秋。
潘娟蘭不死心,直接拉開了改裝的書桌抽屜。
這書桌,家家戶戶都有幾張,那是村小學校不開以後,大家去弄回來的。
抽拉的抽屜原書桌是沒有的,現在的抽屜,是村裡人自己用多餘的木闆,加工改裝而成的。
抽屜拉出來的那一瞬間,潘娟蘭的眼神,直勾勾的盯住抽屜裡麵,放著的信紙。
她的手微微顫抖,拿起了那信紙。
設定
繁體簡體
信紙上的字跡非常漂亮,打分的書麵老師,必定會沖著那漂亮的字,給一個高分。
然而,潘娟蘭不是老師,也無暇顧及那漂亮的字跡。
她直接看起了信紙上寫的內容。
【第一個看到這封信的是誰,我盲猜一下,估摸著是母親你。
我的離開,你們必然會起爭執,這些我都設想到了,而我的離開,也不是一時衝動,而是預謀已久。
還記得六歲之前,我是你和爸爸手心裡的寶,六歲之後,你們的世界裡隻有龍鳳胎。
送我回來的第一年,你們說過年就回來,第一年過年,我期待著,盼望著,然而你們卻食言了。
第二年過年,也是如此。
俗話說,事不過三,但第三年,你們依舊沒回來過年。
等到第四年,你們帶著弟弟妹妹們回來。
他們看我的眼神,如同我搶了他們的父母一樣。
而你們把這一切,全都看在了眼裡,並且從不放在心裡,從來沒有引導他們,告訴他們有一個哥哥,
龍鳳胎排斥我,覺得我搶了他們的爸爸媽媽。
我懂他們,因為曾經的我,也是這個想法。
隨著時間的推移,你們越想我和龍鳳胎之間兄友弟恭,就越得到了反麵效果,一點一滴的累積起來,你們覺得我不好拿捏了,所以年年回來都有意為之的打壓著我,企圖打一根棍子,再補一顆甜棗。
曾經的我,想不通你為什麼會變得那麼陌生,後來的我明白了。
你並不是捨不得我,才把我帶去城裡去的。
而我隻是你們婆媳之間,博弈的犧牲品。
你賭氣的把我帶出城裡,帶在了你的身邊,後來有了龍鳳胎以後,就把我送了回來。
他們的出現,是人人都誇的福氣象徵,讓你忘了一切,包括與婆婆的慪氣,一切都雲淡風輕。
然而,你們一回來老家,我的存在,時時刻刻會讓你想起,曾經的賭氣與委屈,然後我們之間就陷入了一個惡性迴圈。
所以,為了大家都安好,大家都能開心,我選擇了離開。
你們不用想著到時候報警找我,戶口是我自己遷移走的,也是我自己的選擇,我能為自己的行為負責,也可以養活自己,等你們年老後,該我負擔的那一份,我也不會推辭,
好了,不多說了,最後再說一句,不用找我,報警也沒用,因為我不會停留在原地。】
潘娟蘭一字一句的看完信紙上的內容。
一屁股坐在了,夏知秋學習坐的凳子上。
這一刻,她苦笑了起來。
腦子裡一直在回想,信紙上的內容。
眼淚在這一刻再次流個不停。
潘娟蘭雙手捂住了眼睛,整個人哭得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她心底最陰暗的一幕,直接被夏知秋擺在了明麵上說了出來。
而她,當初為什麼會這樣呢。
潘娟蘭想不起來了,或者說她不願意去回想。
她壓抑的哭聲,直接讓在門外的夏建黨也蹲在了原地的牆角。
縣城這邊
夏知秋翻了個身,睡得很安穩。
他在想他留下的信,他們看了後,肯定不會報警找他。
這樣他就能,更輕鬆的安排好,未來的道路。
他隻是寫了能寫的,至於不能寫的那些事,他也不會忘。
古代走了一遭,走一步看百步的習慣,還是被他帶回來了。
而他用這學會的習慣,用來了對付原生家庭。
而依著他的預想,這信紙,不會有第二個人看到。
而這信紙,也如同夏知秋猜想的那樣,直接被哭過的潘娟蘭,撕了個粉碎。
設定
繁體簡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