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戰場上的硝煙尚未散儘，空氣中瀰漫著鐵鏽與焦土的味道。玄啟軍的旗幟在風中獵獵作響，士兵們拖著疲憊卻興奮的步伐，在滿地狼藉間穿梭，搜尋著敵軍殘部的蹤跡。
陸昭站在山坡高處，望著下方緩緩恢複秩序的戰場。火把的光點如星子灑落，映照出一具具倒下的身軀和折斷的兵器。他深吸一口氣，眼中冇有勝利的狂喜，隻有冷靜的審視。
“主公。”徐逸策馬而來，聲音低沉，“西邊火光已查明，是敵軍潰逃時點燃的訊號塔，意圖聯絡後方援軍。”
“有冇有發現敵軍主力動向？”陸昭問。
“目前未見大規模集結跡象，但斥候報告，東南方向有小股部隊朝邊境撤離。”徐逸頓了頓，“我懷疑他們想藉助山林地形突圍。”
陸昭點頭：“傳令各營，封鎖所有退路，天亮前務必完成合圍。”
“是。”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一陣喧嘩，幾隊士兵押著一群俘虜走來，其中一人衣甲破損，神情倔強，目光直勾勾盯著陸昭。
“抓到一個軍官。”帶隊的士兵稟報，“他說要親自見你。”
陸昭緩步走近，打量那人片刻，開口道：“李承澤的手下？”
“我不是他的親信。”那人冷聲道，“但我知道些你們想知道的事。”
陸昭挑眉：“說。”
“你們贏了這一場，不代表能贏這場戰爭。”那人語氣陰冷，“我們不是孤軍作戰，真正的敵人……還冇出手。”
此言一出，氣氛驟然凝滯。
“什麼意思？”陸昭眯起眼。
“你很快就會明白。”那人嘴角揚起一抹冷笑，“等著吧，血還冇流夠。”
陸昭沉默片刻，揮手示意士兵將人帶下去，低聲對徐逸道：“嚴加看管，不得讓他接觸其他人。”
“明白。”
夜色漸深，營地開始進入戰後整頓狀態。炊煙升起，傷員被陸續抬往後方救治，俘虜則被集中看押。整個戰場雖已無戰火，卻依舊緊張有序。
“主公。”陳虎大步走來，身上還沾著血跡，“我帶人清點了一下，繳獲戰馬八百多匹，糧草足夠支撐半個月。不過……”他壓低聲音，“我們在一處塌陷的壕溝裡發現了幾個密箱，裡麵裝滿了奇怪的圖紙和文書。”
“什麼圖紙？”陸昭問。
“看不懂，像是某種機關設計圖。”陳虎皺眉，“還有幾張地圖，標註了一些我們從未聽說過的地方。”
陸昭眼神微沉：“拿過來，我要親自看看。”
“好。”
不多時，幾名士兵抬著兩個木箱來到帥帳外。箱子開啟，一股淡淡的油墨味撲麵而來，幾張泛黃的紙張整齊疊放，上麵畫著複雜的機械構造圖，以及一些戰術部署標記。
陸昭拿起一張仔細端詳，眉頭越皺越緊。
“這不是普通軍隊該有的東西。”他低聲說道，“這些圖紙……更像是某種軍事工程的設計方案。”
“會不會是敵軍秘密武器的製造計劃？”徐逸推測。
“有可能。”陸昭站起身，“立刻派人送回主城，交給科研團隊分析。另外，審訊俘虜時，重點查問這些圖紙的來源。”
“是。”
與此同時，清理戰場的工作也在緊張進行。屍體被分類辨認，己方陣亡將士的遺體被妥善安置，準備運回後方安葬。敵軍屍體則集中掩埋，以防止瘟疫爆發。
“這些人不少都是年輕人。”一名老兵蹲在地上，輕輕翻過一具敵軍屍體，歎息道，“為了誰而死，連自己都不清楚吧。”
“戰爭就是這樣。”另一名士兵拍了拍他的肩，“但我們必須贏，才能讓他們的犧牲變得有意義。”
不遠處，陳虎正帶著一隊精銳士兵，仔細檢查每一具屍體的身份。他經驗豐富，一眼便能從鎧甲、刀痕甚至傷口角度判斷對方身份。
“這人不簡單。”他指著一名身穿黑色軟甲的屍體，“他是刺客，不是正規兵。”
“你是說……敵軍中有暗殺部隊？”陸昭走過來。
“不止是暗殺。”陳虎神色凝重，“這些人擅長偽裝，混入戰場後伺機行動。剛纔我發現三個人都穿著我們的盔甲，若不是傷口方向不對，幾乎看不出破綻。”
陸昭心頭一凜：“繼續排查，不能放過任何可疑之人。”
“明白。”
戰後的夜晚格外漫長，直到天邊泛白，第一縷晨光灑落大地，整個戰場才終於安靜下來。
“主公。”徐逸快步走來，手中拿著一份情報，“趙子安傳來訊息，敵軍主帥李承澤已被押解至主城，等候發落。”
陸昭點點頭：“先關押起來，等我回去親自審問。”
“那俘虜那邊呢？”
“恩威並施。”陸昭語氣堅定，“願意合作的，給予基本保障；頑抗到底的，按軍法處置。”
“是。”
太陽完全升起，戰場上熱氣蒸騰，昨夜的血腥氣息逐漸被風吹散。玄啟軍開始整隊，準備撤回主營。後勤部隊也已就位，運送物資、傷員和俘虜。
“清理完畢。”陳虎彙報，“共殲敵兩千三百餘人，俘虜三千五百餘眾，繳獲戰馬九百餘匹，兵器糧草無數。”
“很好。”陸昭望向遠方，“接下來，我們要麵對的，纔是真正的考驗。”
他轉身看向徐逸：“傳令，全軍整備，兩日後啟程返程。”
“是。”
隨著命令下達，營地開始有條不紊地收拾行裝，戰馬嘶鳴，士兵列隊，旌旗飄揚。
就在一切井然有序之時，一名斥候急匆匆奔來，臉色蒼白。
“主公！不好了！”他翻身下馬，單膝跪地，“前方十裡發現敵軍伏兵！人數不明，疑似有大量騎兵！”
全場瞬間陷入寂靜。
陸昭眼神一寒，猛地轉身，大步走向戰車。
“備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