塵土尚未落定，我猛地從碎石堆裡爬起，喉間泛起一股血腥味。頭頂山崖空蕩如洗，那道黑影早已不見蹤影。
“主公！”陳虎的聲音在煙塵中傳來，緊接著是幾聲咳嗽。
我抹了把臉上的灰，扯開嗓子喊：“都活著的報數！”
斷斷續續的迴應響起，三百精銳折損不到十人，算是不幸中的萬幸。
徐逸從另一側鑽出來，手中還緊緊攥著那張羊皮卷，臉上卻露出一絲異樣的神色。
“主公。”他低聲說，“這不是普通的塌方。”
我掃了一眼滿地亂石，心中已有猜測。
“機關宗的手筆？”我問。
“不止。”他指向一側斷裂的岩壁，“你看那些痕跡——不是自然風化，而是某種術法引發的地勢偏移。他們……早就佈置好了。”
我握緊天罡輪，它依舊嗡鳴不止，彷彿感應到什麼。
“那就更不能退。”我咬牙下令，“繼續前進。”
隊伍重新集結，清理出一條勉強可通過的通道。寒風裹挾著雪粒撲麵而來，能見度驟降，天地之間隻剩一片白茫茫。
“再往前就是高海拔山區。”徐逸翻看地圖，“氣溫會更低，食物和燃料必須節省。”
“我知道。”我回頭看了眼幾個受傷的士兵，“輪流揹負傷員，不得落下一人。”
陳虎二話不說扛起一名腿骨骨折的士卒，大步走在最前頭。
隊伍艱難前行，每一步都像是在與天地對抗。寒風割得臉頰生疼，撥出的氣息瞬間凝成霜花。有人開始出現凍傷，腳步踉蹌，但冇人叫苦。
我親自背起一名體力不支的斥候，他的呼吸微弱，意識模糊。
“撐住。”我低聲說，“我們快到了。”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忽然傳來探路兵急促的呼喊：“將軍！這邊有個洞穴！”
我立刻趕過去，隻見一處被冰雪覆蓋的裂口出現在山壁上，裡麵隱約可見石階延伸而下。
“進去看看。”我下令。
幾名士兵持火把先行探路，確認安全後，我們才陸續進入。
洞內出奇溫暖，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香氣。
“這不像天然洞穴。”徐逸觀察四周牆壁，“這些符文……比之前見到的更加古老。”
他伸手拂去一層薄冰，露出下方刻著的圖案——一個手持長矛的人形雕像，腳下踩著無數扭曲的身影。
“這是……戰神圖騰？”我皺眉。
“不。”他搖頭，“更像是‘審判者’。”
我心頭一震。
“什麼意思？”
“傳說遠古時代，神器並非用於征戰，而是用來裁定誰有資格統領這片大陸。”他緩緩解釋，“隻有通過試煉之人，才能真正掌控它的力量。”
“所以……”我望向深處幽暗的通道，“這裡可能藏著第一道考驗。”
就在這時，前方探路的士兵突然驚呼：“這裡有東西！”
我們迅速趕過去，隻見一麵巨大的石碑矗立在洞穴中央，表麵佈滿繁複的符文，正中央鑲嵌著一塊殘缺的金屬板。
“這應該是某種機關。”徐逸蹲下身仔細檢視，“如果我冇猜錯，這塊金屬板原本是用來啟用整個遺蹟的。”
“但我們冇有。”我低聲道。
“或許……天罡輪可以替代。”他抬頭看向我。
我猶豫片刻，將天罡輪貼向石碑。
刹那間，整座洞穴劇烈震動，符文一道道亮起，宛如星辰甦醒。
“小心！”我大喝一聲。
轟隆——
地麵猛然下沉，我們腳下的石磚旋轉開啟，露出一條通往地底的階梯。
“看來……我們選對地方了。”徐逸苦笑。
隊伍整頓後，緩步沿著階梯向下。越往下，空氣越發沉悶，彷彿連時間都在這裡變得遲緩。
終於，我們來到一座寬闊的大廳。
四壁雕刻著密密麻麻的壁畫，描繪著一場場古老的戰爭，而中心位置，則是一座半掩在泥土中的巨大祭壇。
“這就是……遺忘之殿的一部分？”我喃喃。
“恐怕隻是外圍。”徐逸環顧四周，“真正的核心，應該還在更深的地方。”
正當我們準備繼續探索時，一陣詭異的低吟聲從四麵八方傳來。
“有動靜！”陳虎立即擺出戰鬥姿態。
下一秒，數道身影從陰影中浮現。
它們身披破舊鎧甲，麵容模糊不清，雙眼閃爍著幽藍光芒，動作僵硬卻異常迅捷。
“不是活人……”我瞳孔一縮。
“是守護者。”徐逸臉色凝重，“被神器力量驅動的傀儡戰士。”
敵人撲來，我揮槍迎擊，長槍刺入對方胸口卻冇有鮮血流出，隻聽見金屬碰撞的清脆聲響。
“他們的身體……是金屬鑄成的！”陳虎怒吼，一錘砸碎一個傀儡的頭顱，可那具軀體仍在蠕動。
“用符文！”徐逸大喊，“破壞核心機關！”
我立刻啟動天罡輪，係統瞬間反饋出一組複雜的符文排列。
“那邊！”我指向祭壇底部三處凹槽，“破壞那裡！”
陳虎帶著一隊人衝上去，與傀儡激烈交鋒。我則繞至另一側，抽出短刃插入其中一個凹槽。
哢嚓——
一道強光閃過，整個大廳劇烈震動，傀儡的動作頓時遲緩下來。
“成功了！”徐逸興奮喊道。
可就在我們以為局勢已控之時，最後一塊凹槽忽然發出紅光，一道全新的符文浮現在空中。
“不對勁……”我心頭一緊。
那符文緩緩旋轉，最終凝聚成一道熟悉的圖案——正是我在天罡輪上見過的神秘符號！
“這不是敵人的陷阱……”我低聲說，“這是……召喚。”
話音未落，整座祭壇開始崩裂，一道漆黑的裂縫緩緩張開，彷彿連線著另一個世界。
“快退！”我大吼。
眾人連忙後撤，可就在這時，遠處山崖之上，又是一道黑影靜靜佇立。
依舊是那襲黑袍，依舊是那雙冰冷的眼睛。
他抬起手，指尖輕輕一點。
下一秒，整座洞穴開始塌陷！
“走！”我一把拉住徐逸，轉身狂奔。
身後傳來轟鳴巨響，無數碎石砸落，封死了入口。
我們一路逃出地底，回到山腰，喘息未定。
“剛纔……那是……”陳虎滿臉震驚。
我低頭看著掌心，天罡輪的震動愈發劇烈，那道符號彷彿要徹底脫離金屬表麵。
“我們離真相……越來越近了。”我低聲說。
“可敵人也在等我們。”徐逸補充。
我抬頭望向遠方，群山巍峨，風雪漫天。
“那就讓他們等著。”我嘴角揚起一抹冷笑，“我們，不會停下。”
他舉起槍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