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選------------------------------------------“抓住她們!彆讓那個女人跑了!”“斬草除根,連那孩童也一併斬殺!”,漫天的血色裹著術法爆裂的轟鳴,一道溫柔卻決絕的身影將一個小小的身體死死護著,“囡囡,快走,快走......”女人的聲音沙啞而急切,她將孩子往前推,染血的手指顫抖著撫過女童的臉,“好好活著,一定要活下去!”。,一道刺目的光芒撕裂夜空,女人的身影在光芒中漸漸模糊。“不要——”,她大口大口喘著氣,額間佈滿冷汗,蒼白的小臉上還殘留著驚懼。、喊殺聲、那個女人的臉......她拚命想要抓住那些畫麵,它們卻像流沙一樣從指縫間滑走,隻留下一片空落落的茫然。,陽光透過枝葉灑下斑駁碎光,哪裡有半分喊殺和血色。,彷彿是一場模糊又刺骨的噩夢。,從地上爬起來,踉踉蹌蹌地朝前方透出光亮的地方走去。......“快些走,玄羽宗十年一次開山門招收弟子,去晚了可要排到最後了!”“來了來了,能進宗門修仙,也總比在凡世間熬苦日子強!”,行人步履匆匆,三三兩兩朝著同一個方向趕去。有人牽著孩子,有人揹著包袱,臉上都帶著難以掩飾的興奮。,迷茫的看著這一道道匆忙的背影。她低頭看了看自己,一身衣衫破破爛爛,袖口摸出了毛邊,膝蓋處還破了個洞,活像個冇人要的小叫花子。
她已經這樣渾渾噩噩地走了好幾天了。
她不知道自己是誰,不知道自己從哪來,更不知道為什麼會躺在這片林子裡,隻零星的記得有個溫柔的女人摸著她的臉讓她好好活下去以及自己的名字——程禾。
程禾茫然地看著那些急匆匆的背影,鼓起勇氣伸手攔住了一對路過的母子。“請問......”她的聲音細細弱弱,帶著幾分怯意,“玄羽宗是什麼呀?大家看著好像很開心?”
手裡牽著個小男孩的婦人停下腳步,低頭看向麵前這個攔住自己去路的小丫頭。女孩約莫七八歲的模樣,衣衫襤褸、麵色蒼白還沾著泥土,但一雙眼睛卻格外清亮,乾乾淨淨的,像藏著兩顆浸在水裡的黑琉璃。婦人眼中閃過一絲憐惜,蹲下身來溫聲解釋道:“玄羽宗是咱們淩霄大陸數一數二的修仙門派。今日正好是十年一次的宗門大選,大家都帶著自家孩子去測試靈根呢,若是資質好的,就能進宗門修煉,從此踏上仙途。”
她目光在女孩單薄的身板上掃過,又補充道:“就算資質差些,能當個外門弟子也是好的。踏上修煉一途,哪怕隻是最底層的外門,也非凡人可比。聽說那些仙人啊個個神通廣大,呼風喚雨,連飯都不用吃的呢。”
不用吃飯?
程禾的眼睛倏地亮了。
不用吃飯......那就不會餓肚子了?
“對呀對呀!”婦人手裡牽著的小男孩挺起胸脯,一臉驕傲,“當仙人可威風啦!能踩著劍在天上飛,還能用法術打壞人!”
程禾抿了抿乾裂的嘴唇,攥緊了小小的拳頭,揚起一個甜甜的笑容:“謝謝大娘,謝謝小哥哥,我記住啦。”
“不用謝。”小男孩拽著女人的手往前跑,“娘我們快走吧,去晚了要排不上隊了!”又回頭朝她揮手,“小妹妹你也要快點哦,就在前麵,我們要先走啦,再見!”
女人回頭衝她笑了笑,被兒子拉著漸漸消失在了人群中。
程禾目送她們離去,慢慢低下頭,看著自己破破爛爛的鞋子,鼻頭微微泛酸,她真的很餓。
這幾天全靠摘些野果子、跟人討口飯吃撐過來的。夜裡睡在破廟裡,縮成一團,連哭都不敢哭出聲。
可她想活下去。
她望著眾人奔赴的青山方向,晨光打在她臉上,把她那雙眼睛照的清透,原本眼底的迷茫漸漸被一種堅定取代。
不管那個靈根是什麼東西,她都要去試一試。
萬一,她有呢?
按聽到的資訊仙人如此厲害,隻要進了宗門,就不用捱餓了,那自己想不起來的是不是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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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綿的青山腳下,人頭攢動。
一座高台架在最前方,長長的石階上站滿了各個年齡段的孩童,最小的四五歲,最大的看著已有十三四的模樣,玄羽宗弟子分立兩側維持秩序。台下是更多的父母,翹首以盼的望著台上的動靜。
高台之上,幾位身著統一青色長袍的修士負手而立。中間是一位麵容嚴肅的中年修士,目光掃過台下烏壓壓的人群,眉頭微微皺起。有宏厚的聲音從他口中傳出,清清楚楚地落在每一個人耳中。
“最後重申一次——五歲至十五歲的孩童,排隊候測。台上有檢測年齡之法,不符合要求者,請自行離去。”
中年修士頓了頓,語氣裡帶了幾分無奈:“每次都有心存僥倖之人,十年一次大選,無論是剛出生的嬰兒還是未滿五歲的幼童,都有機會參加下一次。莫要自誤。”有些人急不可耐想把小小幼兒送進仙門,也有些人覺得自家孩子大器晚成,年齡大了便會自行顯現,可不知靈根天定,有冇有、是什麼,早已註定。
話音落下,人群中起了一陣小小的騷動,有幾個牽著大孩子的和抱著幼童的父母臉色訕訕,悄悄往後退了退。
中年修士不再多說,抬手一揮。
一道悠揚的鐘聲傳來,十年一度的宗門大選正式開始。
孩童們依次上前,將手貼在高台中央的透靈鏡上,靈根顯現,便有修士高聲唱報。
“許滿,年十歲,金火雙靈根。拿好牌子,去那邊等候。”
高台之上一個與程禾年紀相仿的男孩正站在一麵古樸的銅鏡前。鏡中亮起兩道光芒,一道金光燦燦,一道赤紅如火,交織在一起很是好看。
“倒是個煉器的好苗子。”站在登記修士身側的中年修士麵帶微笑。
“多謝仙人!”許滿恭敬地行了一禮,接過牌子走向一旁的等候區。轉身時,他的目光似不經意地往台下掃了一眼,眉毛輕輕一挑。
程禾正愣愣的盯著那麵鏡子發呆,冷不丁對上那男孩的目光,心裡一跳,默默把視線移開。
她方纔一直盯著人家看,被髮現了。
台上透靈鏡一次次亮起光芒。
“......年八歲,木水土三靈根,中品資質,入外門。”
“......年十二,火木雙靈根,資質上佳,入內門。”
“......年十六,無靈根,請離開。”
透靈鏡時而亮起光華,時而毫無反應,唱喏聲裡,有喜極而泣的歡呼,也有掩麵而泣的失落。被唸到無資格的孩子大多被父母紅著眼圈拉走,一步三回頭的望向那座高台,眼裡滿是不甘。
程禾目不轉睛的盯著前方,小手無意識攥緊了破舊的衣角。
測出靈根的人開開心心的去旁邊等候,冇測出來的垂頭喪氣的被領走。兩種表情,兩種命運,在她眼前一遍遍上演。
她看著越來越短的隊伍,心跳得越來越快。
萬一自己冇有靈根怎麼辦?
萬一自己年齡不符怎麼辦?
萬一......
哪有那麼多萬一,不管怎麼樣,來都來了,總要試一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