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怎麽可能!”
瀟月白臉上的猙獰怒火,化為徹底的呆滯。
她引以為傲的寒冰雪狼王全力一擊,竟連對方一根汗毛都沒傷到?
這還是煉氣三重?
陳安陽感受著胸膛傳來的冰冷衝擊,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就這?”
聲音不大,卻充滿了極致的嘲諷。
他並未立刻反擊,隻是心念微動,丹田深處那已然變異的黑色水靈根微微一顫。
呼!
陳安陽緩緩抬起了右手。
掌心上方,一點漆黑深邃的水珠正在凝聚,周圍的溫度降至冰點。
難以言喻的寒意,悄然彌漫開來。
沒有浩大的聲勢,卻彷彿能凍結萬物生機。
就在這股寒意出現的同時,那原本威風凜凜,兇焰滔天的寒冰雪狼王魂體,如遭重擊。
龐大的身軀猛地劇烈顫抖起來。
它那雙冰冷的狼眼中,竟浮現出深入骨髓的恐懼。
口中嗚咽著,前肢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巨大的頭顱深深埋下,龐大的魂體瑟瑟發抖,連頭都不敢抬!
“小冰?你……你怎麽了!”
瀟月白徹底懵了!
這頭陪她數載,斬殺強敵無數,從未流露出絲毫畏懼的雪狼王魂,此刻竟流露出如此不堪的姿態?
“不!不要傷害它!”
瀟月白臉上的高傲、憤怒、震驚,已化為一片蒼白。
她甚至忘記了陳安陽帶給她的巨大羞辱,出於本能般,一個閃身,毫不猶豫地張開雙臂,擋在了瑟瑟發抖的雪狼王魂體之前。
看向陳安陽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驚惶和……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祈求。
陳安陽並非嗜殺之人,但眼前這女子兩次三番無故尋釁,視人命如草芥,已觸及其底線。
更何況,此刻荒山野嶺,正是解決恩怨,消除隱患的絕佳時機。
他掌中那散發著寒意的黑色水珠,微微旋轉,無形的寒意如同實質,牢牢鎖定著瀟月白和她的冰狼魂獸。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這變異後的靈根力量,對瀟月白以及她的魂獸,有著近乎絕對的壓製。
“我給你兩個選擇。”
陳安陽的聲音冷冽如刀,不帶絲毫情緒波動。
瀟月白臉色慘白,嬌軀微顫,死亡的陰影從未如此清晰。
“你……你想怎樣?”她強撐著高傲,聲音卻帶著無法掩飾的驚惶。
“交出你的精魂本源,從此聽命於我。”
“或者……死!”
“精魂!”瀟月白向後踉蹌了兩步。
“你應該聽聞過種魔之術吧!”陳安陽緩聲說道。
精魂,那是修士神魂本源與心頭精血融合而成的一點真靈。
是性命交修,與道途休慼相關。
剝離精魂,輕則元氣大傷,根基受損,重則神魂潰散,淪為廢人。
在天靈宗這等自詡正道的門派,宗門掌控弟子精魂的方式相對“溫和”。
通常由師長或宗門保管一絲精魂烙印,封存於魂燈殿內。
此烙印主要用於感應弟子生死方位,若弟子叛門,師長可循此施法重創其神魂以示懲戒,或直接引爆烙印使其心神俱裂。
修為若至元嬰,這絲烙印的威脅便大為減弱。
然而,魔道手段,則狠辣詭譎得多。
特別是傳說中的種魔之術。
此術需徹底剝離目標完整精魂,由施術者以魔功秘法反複祭煉,融入自身意念,將精魂扭曲為“魔種”,隨後再將這魔種返歸目標體內。
魔種一旦種下,便如跗骨之蛆,與目標神魂徹底糾纏共生。
施術者一念之間,便可引動魔種,令對方承受萬蟻噬心,魂火灼燒般的極致酷刑。
修為越高,魔種糾纏越深,掙脫希望越是渺茫。
強行剝離,唯有爆體而亡。
更可怕的是,施術者甚至能通過魔種,緩慢汲取被種魔者的修為本源……
這是真正將性命與道途完全交予他人掌控的奴役之術。
瀟月白看向陳安陽的目光,充滿了極致的恐懼:“你……你是魔修!”
“隻給你三息的時間考慮!”
陳安陽不為所動,掌心的黑色水珠寒意更盛,周圍的空氣發出細微的凍結聲。
死亡的陰影如潮水般淹沒而來!
什麽宗門驕傲,什麽天之驕女的身份,在絕對實力麵前,顯得如此蒼白可笑。
求生的本能壓倒了一切!
“我……我願意!”
在最後一息來臨之際,瀟月白幾乎是嘶喊出聲。
她緊閉雙眼,臉上血色盡褪,帶著難掩的屈辱,強行催動秘法。
一點晶瑩剔透,散發著純淨冰藍色澤,卻又纏繞著絲絲神魂氣息的本源光點,艱難地從她眉心緩緩剝離出來,懸浮於空。
這正是她的本源精魂。
剝離的同時,她悶哼一聲,氣息驟然萎靡了一大截,彷彿被抽走了半條命。
“小寒,替我護法!”陳安陽低喝一聲。
“呱!”
碧玉寒蟾龐大的身影從陰影中躍出,落在一旁,冰冷的目光掃過匍匐在地,已經嚇暈過去的冰狼魂獸,舌頭下意識舔了舔嘴角,似乎對這種蘊含精純冰寒魂力的東西很感興趣。
瀟月白看著這突然出現的異種寒蟾,眼神更加絕望麻木。
原來……他一直有如此恐怖的助力在一旁虎視眈眈!
陳安陽不再遲疑,雙手飛快結印。
魔尊烙印在他識海中的種種詭異魔功秘法浮現心頭。
他運轉《五行噬靈訣》,一絲黑色靈力注入瀟月白的精魂之中。
那點冰藍色的精魂如同落入墨池,被粘稠的黑暗包裹。
玄奧詭異的魔紋在精魂表麵浮現,淒厲的靈魂尖嘯,在虛空中迴蕩。
隨著陳安陽的魔念不斷烙印,精魂的顏色漸漸變得渾濁,透出一種令人心悸的暗紫色光澤。
魔種已成!
半刻鍾後,陳安陽眼中幽芒一閃,小心翼翼地從那暗紫色魔種中分離出極其細微的一縷,沒入他自己的眉心識海。
隨後,他抬手一指,將那枚魔種,重新打迴瀟月白的眉心!
嗡!
魔種入體,融入她的神魂深處。
瀟月白渾身劇震,眼中最後一絲光彩也黯淡下去。
“收!”
陳安陽心念一動,將愈發強大的寒蟾收迴控獸環。
維持它在外的靈力消耗巨大,陳安陽的靈液完全不夠用,如今收服了瀟月白這個強力打手,一般情況足以應對,他的負擔頓時減輕不少。
至於迴宗門後如何應對……那是後話了。
“原來如此!”
就在魔種與瀟月白神魂徹底融合的同時,陳安陽通過那一縷掌控的精魂,清晰地看到了瀟月白丹田內的景象。
她並非是水屬性天靈根,而是……冰屬性異靈根!
陸景此前說瀟月白是水屬性天靈根,這不過是個幌子。
冰靈根,乃天生異種,百萬人中難覓其一。
其潛力遠非尋常天靈根可比。
這種妖孽般的天賦,若是讓另外幾個大宗門知曉,無論用盡何種手段,都會將她搶走。
此前,淩雲子閉死關,也沒想著自己能夠突破元嬰,而是想著在百年時間內,讓瀟月白修煉至元嬰,將宗門的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
隻是機緣巧合之下,淩雲子獲得化神福澤突破元嬰,整個天靈宗也成為正道魁首,而被視作天靈宗未來的宗門嬌女,此刻卻成了他陳安陽的……
瀟月白緩緩抬起頭,那雙曾經充滿高傲與不屑的美眸,此刻隻剩下空洞,以及屈辱。
她艱難地挪動腳步,走到陳安陽麵前,深深垂下曾經高昂的頭顱,聲音幹澀沙啞:“瀟月白……見過……主人……”
她心中翻騰著滔天巨浪,眼前這人氣息分明隻有煉氣三重,肉身卻強悍得匪夷所思,更能操控如此恐怖的寒力,甚至掌握著魔道種魔秘術……難道……她腦海中閃過一個驚悚的念頭:
“他……是被某個大能奪舍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