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山穀腹地。
數百名天靈宗內門弟子,在八位築基後期長老的帶領下,駐紮休整。
陳安陽屬於內門低階弟子,位於外圍區域,再外一層,就是外門弟子。
“幸虧有陸景師兄的神行符,節省了不少體力,隻要吐納半個時辰,就能恢複了!”
陳安陽吐納一番,耗損的靈氣也恢複得七七八八!
“陳師弟!恢複得如何?”
熟悉的聲音傳入耳中,陳安陽下意識皺眉,隨即起身出了帳篷。
“大師兄?這麽晚了,有何吩咐?”
“師弟多慮,哪有什麽吩咐,隻是我這裏有個天大的機緣,不知師弟有沒有興趣!”
“不知是何機緣?”
“西南二十裏,有一處靈氣濃鬱的寒潭,其內有一種極為稀有的玄水寒蟾,血脈自帶水屬性的靈術,若能抓個幼崽迴去,少說也值百萬符錢!”
沈傑笑容如常,彷彿是真的在分享機緣。
陳安陽心中頓生不妙,婉轉迴絕:“這麽厲害的靈獸?可……可我現在靈氣尚未恢複,而且我才煉氣三重……即便去了,也幫不上什麽忙,恐拖累師兄……”
沈傑擺手打斷:“師弟無需出手,跟著走一趟,混個功勞便是!”
“咱們這次搬到玉虛山,那裏的靈氣可遠比玄靈山更加充裕,屆時想要租用洞府,必然要花更多的價錢!”
“我知道師弟囊中羞澀,所以這次任務,你跟著過去,混個獎勵便可,也不用你出力,若是有幸抓到,分你十幾萬符錢!”
“那一共多少人去?”陳安陽問道。
“就你我二人,這個任務必須兩個人,再帶上一個人的話,你分到的符錢就更少了!”
“那多謝大師兄提攜了!”
“不用客氣,誰叫咱們是同門師兄弟呢!”沈傑笑著迴答。
推脫不過,陳安陽隻得應下,暗中已經將秦寡婦那搜到的符籙放入袖口。
他們這批隊伍,從玄靈山出發至今,才走了四分之一不到,已經減員二三百人。
不管沈傑是真情,還是假意,陳安陽不得不提前做好防備。
經過他這段時間的鑽研,以及魔尊留在赤魔珠裏關於符籙的玉簡,他已將這符籙的用法和效果瞭然於胸。
趁著月黑風高,二人離開了駐地,進入林間。
半刻鍾不到,陳安陽跟著沈傑,悄然走出了十七八裏左右,能夠明顯感覺到周圍的溫度降低。
“嗖!”
小心翼翼前行之時,沈傑突然發難抽出法劍,刺向陳安陽。
陳安陽早有防備,《磐石淬體訣》瞬間運轉。
“鏘!”
陳安陽借力側滑,雖避開了要害,左臂仍被劍氣劃開一道血口!
“師弟,反應倒是挺快!”
“大師兄,你這是……”
沈傑眼中陰鷙再無掩飾:“師弟,沒想到你比我還能隱藏,但都到這個份上了,也沒必要繼續虛與逶迤了吧?”
陳安陽拔劍在手,氣息瞬間攀升。
再不壓製修為,煉氣五重巔峰的靈力激蕩而出!
靈蛇法劍吞吐寒芒。
“果然隱藏修為!”
沈傑冷笑,煉氣十二重的威壓爆發,身法如鬼魅,劍招刁鑽狠辣。
陳安陽雖淬體小成,筋骨強韌遠超同階,硬抗劍鋒隻是皮外傷,但靈力與速度皆被壓製,落入下風。
乒乒乓乓!劍刃交擊火光四濺!
沈傑越打越心驚,陳安陽的肉身強得離譜,更棘手的是,自己法劍沾染其血後,竟附上了一層難以驅散的陰寒丹毒。
除此之外,與其纏鬥時,明顯感覺自己的靈力消耗極快,彷彿在一點點被吞噬。
繼續這樣下去,自己很可能會被耗死在這裏!
“還是小瞧你了!”
沈傑猛地後撤,雙手掐訣,低喝:“起!”
那柄法劍竟懸空而起,嗡嗡震顫!
雖不如築基修士禦劍靈動,卻也帶著破空尖嘯斬向陳安陽!
偽禦物之術!
此前,去靈圃采藥的女修,也是如此禦物,但要比沈傑熟練許多。
陳安陽眼中厲色一閃,與其纏鬥就是為了逼沈傑用出這等殺手鐧。
“去!”
陳安陽甩手,便打出兩道金芒。
“劍符?你……你怎麽會有!”
沈傑駭然失色,根本來不及閃避。
“嗤!嗤!”
兩道淩厲無匹的金色劍氣憑空乍現,如切腐竹,斬斷沈傑雙臂。
“啊——!”沈傑慘嚎,法劍哐當墜地。
陳安陽欺身而上,靈蛇法劍精準無比地刺入其丹田靈根所在!
“不!”
“噗!”
沈傑口噴鮮血,癱倒在地,怒目圓睜,沒想到自己竟敗給了一個煉氣五重的廢物,而且……還敗得這麽快!
“大師兄,我靈根已斷,不過一介廢物,又與你往日無冤近日無讎,為何要如此煞費苦心地殺我?”
陳安陽上前,俯視著沈傑。
沈傑又吐了口鮮血,嘴角露出獰笑:“為了修煉罷了!”
“我煉氣五重,對你有何益處?”
“我既將死,告訴你也無妨!”
“師祖丹陽子當年在外遊曆,殺了一個魔修,在其身上得到了修煉人丹之法!”
“人丹?”
“以人為爐鼎,養藥煉身,最終化作大丹!”
“為何選擇我?”
“你吃了毒丹不死,體質特異,正是絕佳的藥引!”
從陳安陽進入內門,沈傑就已經開始謀劃。
那十枚丹藥,也並非聚氣丹,而是催發藥性的毒引。
讓陳安陽清理丹爐,是想借地火和丹爐的丹毒,更快煉化。
但陳安陽沒有吃“避毒丹”,而且還用丹爐裏的丹毒,完成了淬體。
無奈之下,沈傑隻得讓陳安陽去靈圃,正常來說,不用催化丹藥,三個月的時間,也夠那十枚丹藥徹底融入陳安陽肉身。
“千算萬算,沒算到你隱藏得這麽深,居然還有如此強的劍符!”
“多謝大師兄解惑,師弟這便送你上路!”
“不客氣,你的時間也不多了,丹陽師祖早就盯上你了!”沈傑笑著說道。
“隻要你不離開天靈宗,必成……人丹!”
“噗嗤!”靈蛇法劍毫不留情地貫穿其咽喉!
陳安陽毫不猶豫,立刻盤膝坐於沈傑屍身旁,全力運轉《五行噬靈訣》。
丹田內那五色駁雜的靈根如同蘇醒的巨獸,貪婪地張開大口。
一股精純凝練的水屬性本源之力,如同溪流般從沈傑破碎的丹田處被強行抽出,源源不斷地湧入陳安陽體內。
“還是……不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