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武國北,玄靈山脈,綿延萬裏,靈氣縈繞,祥雲凝聚。
正道仙門,天靈宗便坐落於此。
雖不及太虛門、藏鋒閣等頂級宗門,可在尋常散修和修士家族眼中,也絕對是無法撼動的龐然大物。
棲雲峰,距離主峰數百裏,天靈宗外門弟子的住所之一。
天靈宗畢竟也是正道翹楚,自是有大宗門的氣派,就算是外門的弟子,也會分配一個單獨的小院子。
身著天靈宗外門弟子服飾的陳安陽,正在自己的院中盤膝而坐,雙目微閉。
“咳咳!”
“已經跌到煉氣一重了!”
陳安陽睜開眼睛,深吸一口氣。
他的父母原是天靈宗的內門弟子,半年前外出擊殺妖獸,不幸身亡,內門的師兄弟,便將全部家當一搶而光,美其名曰為陳安陽保管。
作為正道仙門,宗門規矩森嚴,禁止同門相殘,但為了防止陳安陽日後修煉有成,迴來報複,那些人便暗中斷了陳安陽的靈根。
靈根是修煉的基礎,無論是偽靈、真靈根還是異靈根,隻要有靈根便可修煉,隻是上限不同。
原本陳安陽已到了煉氣三重,自靈根被斷以來,任憑如何努力,都無法減緩修為的退步。
“身子也越來越弱了,再這樣下去,怕是連上工都難了!”
天靈宗的外門弟子都需要做工,正常來說,一月至少做工二十八天,每天至少五個時辰。
工錢在三千符錢上下,若有曠工或遲到早退,便會扣除工錢。
陳安陽這樣的小院,每月要支付一千五百符錢的租金,除去吃喝,基本分文不剩。
若是想在修煉上有所精進,可以根據自身境界,向宗門借些符錢,購買修煉資源,唯一要求是按時歸還本金和利息。
“還欠宗門一萬多符錢,眼看著就到期了!”
枯黃的梧桐葉打著旋兒,從頭頂簌簌飄落,其中一片擦過他蒼白瘦削的臉頰,帶來一絲微不足道的涼意。
為了不讓父母暴屍荒野,陳安陽向宗門借了符錢,給父母找了一塊最便宜的墓地。
生前是內門弟子又如何?死了,便是塵歸塵,土歸土。
想要在宗門劃出的墓園裏尋一處安眠之所,哪怕是靠近穢氣滋生、終年不見陽光的山腳溝壑,也需要冰冷的符錢去鋪路。
當時,陳安陽還是煉氣三重,能借出五千符錢,半年漲到了一萬多符錢。
“煉丹峰最近在招試丹弟子,每次一千符錢……”
煉丹峰每隔一段時間,就會搗鼓出一些新的丹藥,為了測試新丹藥的效果,便會找外門弟子試藥。
這也是九死一生的事情,大部分試丹的弟子,都活不過三日。
“眼下,也顧不得那麽多了!”
陳安陽剛起身,天空一道紅光劃過。
“噗通!”
“那是什麽?”
紅光不偏不倚,落到了陳安陽院中的水井裏。
外門弟子的小院,都會設有簡單的禁製,普通弟子闖入,能起到警報的作用。
當然也得交些維護的費用,陳安陽沒有多餘的錢,這個院子也沒有這樣的禁製。
陳安陽立刻起身,走到井旁。
“好像是個珠子掉進去了!”
他連忙將木桶拋下去,打撈三五次,才將那東西撈了出來。
這顆珠子比拳頭小一些,暗紅色,握在手裏,冰冰涼涼。
“像個寶物,可惜一點靈氣都沒有,不知能換多少符錢!”
擺弄了半晌,這珠子一丁點的反應都沒有,陳安陽隻得將其收了起來。
開啟院門,他準備去趟坊市,看一看這珠子能換多少錢,接著再去趟煉丹峰。
“陽哥兒!你也出來找珠子了?”
陳安陽剛踏出院門,看到風韻猶存的少婦經過。
他在外門半年有餘,與這些外門弟子交往並不算深,眼前這少婦,也僅是點頭之交,並不知道她叫什麽名字,隻聽過別人叫她秦寡婦。
“秦姐?什麽珠子?”陳安陽微微一愣。
“你還不知道?”
“昨日放工,王老大說宗門大慶,所有外門弟子休息三日,迴來後,就在沒出去過!”
“哎!陽哥兒,別怪姐多嘴,你父母以前是內門弟子,或許你在內門還有些路子,可現在畢竟是在外門,你也得多交一些外門的人,不然,這路子越走越窄了!”秦寡婦苦口婆心。
“秦姐說得是!這是要找什麽珠子?”
陳安陽覺得,秦寡婦口中的珠子,或許與自己剛才撿的紅珠子有關。
“交朋友,講的是禮尚往來,忌諱的是交淺言深!”
“這……”陳安陽現在手頭拮據,稍作遲疑,還是咬牙拿出了三枚符錢,遞給了秦寡婦。
“姐也你知道你手頭緊!”
秦寡婦收下了符錢,露出些許嫵媚的笑意。
“日前,尋到赤魔宗宗主的下落,五大正道仙門的掌門合力將其擊殺,咱們天靈宗也是出了全力,並且得到一件魔宗至寶,宗主帶迴來後,封印在主峰的寶閣之中!”
“誰知,今日辰時,封印鬆動,一件魔宗寶物,破了封印遁逃,但已開啟護宗大陣,那魔宗寶物,必然還在這玄靈山內,宗主下令,凡是能夠提供線索者,可直接進入內門,外加十萬符錢!”
秦寡婦將來龍去脈詳細地告訴了陳安陽。
“秦姐,可知那寶物是何模樣?”
“這個……就說是顆珠子,黑色的,滿是魔氣!”
聽到這話,陳安陽又覺得,與自己撿到的珠子沒什麽關係。
“多謝秦姐,那小弟就不耽誤秦姐尋寶了!”
“嗨!就是湊個熱鬧!咱們這種外門弟子,沒那命的!”秦寡婦搖了搖頭,便快步離開。
陳安陽則在門口駐足片刻,心中思緒繁雜。
作為外門弟子,隻能接觸到外門執事,也就是王老大。
以王老大的性子,這珠子是假的,能將自己打個半死,這珠子是真的,必然會自己獨吞功勞。
“你與我有緣,管是真是假,便先留著!”
陳安陽看著手裏毫無靈氣的珠子,估摸著也不值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