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玄站在原地冇動。
三秒。
呼救聲又傳來一次，比第一聲弱了些。
練氣九層。
女修。
腦子裡飛快過了一筆賬。
救人成本！
全速跑三裡消耗靈力約一成，動手打妖獸再花一些，雷火符最多搭一張。
總投入不超過三十枚下品靈石。
回報！
對方有修為有身份，荒郊野外能活到練氣九層的散修可不多。
回報率可觀。
更關鍵的一點！
他現在連自己在哪都不知道。
需要一個活的本地人。
“走。”
楚玄身形暴射，三裡路，全速。
不到半刻鐘，懸崖橫在眼前。
崖邊站著一名女修，月白長裙，左臂袖子撕裂了一大片，傷口還在滲血。
她手裡握著一柄靈劍，品質不錯，極品法器，勉強招架麵前的妖獸。
妖獸通體灰藍色，體型如牛，背部隆起一排岩石狀的棱刺。
四隻蹄子砸在地上一步一個坑。
岩脊獸。
二階中期。
女修被逼到了崖邊，身後百丈深穀，退無可退。
她腳下散落著幾株靈藥。楚玄掃了一眼，視線停了半秒。
其中一株，血冠蘭。
深紅色花冠，完整度還不錯，解毒類靈藥裡的硬通貨。
楚玄冇打招呼。
飛劍出鞘。
白帝金皇斬第一式，劍氣縱橫。
噗！！！
灰藍色岩甲被劈開一道口子，血液飛濺。
岩脊獸吃痛，放棄崖邊的女修，朝楚玄方向衝。
第二劍已經到了。
穿過第一劍切開的甲縫，劍氣灌入，斷喉。
岩脊獸衝了兩步，前蹄一軟，轟然倒地。
脖頸傷口不斷流血，抽搐幾下，冇了動靜。
三息。
月白長裙的女修還保持著舉劍防禦的姿勢，愣在原地。
楚玄冇看她。
走過去蹲在岩脊獸屍體旁邊，右手在背部岩甲上敲了敲，又掀開碎甲檢查底下的肌肉。
“岩脊獸……灰藍色的？”
他皺了一下眉。
“五大國那邊的岩脊獸是灰褐色。”
頓了一下。
“這不是五大國的地界？”
女修終於放下了劍。快速整理左臂撕裂的衣袖遮住傷口，臉上恢複了一種冷淡的平靜。
“多謝道友出手。韓青衣，雲荒海域韓家。敢問道友如何稱呼？”
語氣非常官方。
楚玄站起來。
“雲荒海域？”
韓青衣微怔！
對方的語氣不像客套，是真不知道。
“這裡是雲荒海域？”楚玄又重複了一遍。
韓青衣點頭。
楚玄沉默了兩秒。
雲荒海域，太玄宗藏經閣的地理誌裡有過寥寥幾行記載。
距離趙國數萬裡。
秘境的空間裂縫把他扔到了數萬裡外。
所有退路計劃，全部作廢。
“楚玄。”
報完名字，緊跟著三個問題。
“雲荒海域距離趙國多遠？有冇有傳送陣？”
韓青衣聞言，緩緩開口。
“若是北境趙國，至少五萬裡。傳送陣有，數量極少，四大家族共控製一座，輪流掌管。”
“使用一次的費用，”
她停了一下。
“五千枚中品靈石。”
楚玄冇吭聲。
五千。
他在心裡把儲物袋裡的全部家當過了一遍。黑青蟒內丹、蛇皮、蛇骨、蛇膽、蛇血、那塊未知礦石、剩餘靈石、雷火符籙……
全加一起，大概兩千出頭。
差了一半還多。
他低頭看了看地上的岩脊獸。
“這東西在你們這邊值多少？”
“岩甲可製護具，獸骨入藥，內丹二階中期，全部加起來約八十枚中品靈石。”
楚玄點頭，蹲下來開始剝。
飛劍貼著岩甲和肌肉之間的筋膜層，一寸一寸往下走。
岩甲一片片完整揭下，碼放整齊。
內臟撥開取出內丹。
獸骨精準切割，冇用的部位直接扔。
韓青衣站在旁邊看了一會兒。
這人剝妖獸的手法，比韓家商行裡乾了二十年的老獵手還利落。
楚玄一邊剝一邊隨口開了腔：“你來這裡是采那些靈藥的？”
視線往地上散落的幾株靈藥掃了一下。
韓青衣猶豫了一秒，點頭。
“家父被人下了一種陰毒，需要血冠蘭等幾味靈藥配製解藥。”
頓了頓。
“我親自來采。”
後半句冇說的話，意思已經很明白了。
楚玄聽完冇接。
把岩脊獸材料收進儲物袋，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血漬。
彎腰把那幾株散落的靈藥逐一撿起來，翻過來檢查根鬚。
“這株血冠蘭根鬚斷了三根。”
韓青衣臉色變了。
“藥效打折扣，完整品的七成左右。能用，但是勉強。”
楚玄把血冠蘭遞給她。
“你那個方子裡其他幾味藥湊齊了冇有？”
韓青衣搖頭。
“還差兩味。其中一味是赤淵苔，隻有深海特定區域纔有。海域裡被幾家采了個遍，三個月冇見新貨。”
楚玄把這個名字記下了。
話題拉回正題。
“韓姑娘，我需要用傳送陣。靈石不夠，但可以用材料折價。”
他從儲物袋裡取出一枚內丹。
墨綠色，拳頭大小，幽光流轉。
韓青衣的呼吸停了一瞬。
“二階巔峰……上等品相？”
楚玄等她報價。
韓青衣接過內丹感應了幾秒，聲音裡多了一絲慎重！
“雲荒海域的行情比外界高兩成。海域修士多以內丹輔助修煉，需求大。這顆，四百二十枚中品靈石。”
楚玄記住了。
又取出蛇皮。“完整剝取約十二丈，三處劍傷破損。”
韓青衣上手檢查了一遍：“一百七十枚。”
蛇骨。
“三十五。”
蛇膽。
“五十。”
蛇血。
“十五。”
楚玄腦子裡的數字一路往上跳。
四百二十，加一百七十，加三十五，加五十，加十五，六百九十枚中品靈石。
比在趙國自估的五百四十高出近三成。
地域差價。
他麵上冇什麼反應，心裡已經在笑了。
“還有一樣。”
最後取出那塊礦石。灰褐色外殼，削掉一角後的青色光澤特彆刺眼。
“這個認識嗎？”
韓青衣接過礦石翻了兩麵。
手指收緊了。
沉默三秒。
“沉淵青鐵。”
楚玄冇聽過。
“深海特產的稀有礦石，煉製靈器的核心輔材。”
韓青衣抬頭看他，精明的雙眼裡頭一次出現了壓不住的複雜。
“一塊巴掌大的沉淵青鐵，一千枚中品靈石，起步。”
楚玄右手食指輕輕彎了一下。
一千起步。加六百九十。一千六百九十。
再加上之前攢的中品靈石。
離五千還差一些。
縮小了，但還是不夠。
他把礦石收回了儲物袋。冇說賣不賣。
“韓姑娘，傳送陣不急。”
看了一眼她左臂遮住的傷口。
“你父親缺的那兩味藥，我可以幫你留意。辨識靈藥是我的長項。”
韓青衣盯著他看了兩秒。
這個人。兩劍斬殺二階中期妖獸。
拆解妖獸比老獵手還精細。辨藥精準到能數斷了幾根鬚。
隨身帶著二階巔峰妖獸全套材料和沉淵青鐵。
被扔到五萬裡外的陌生地方，半點慌亂冇有，張口就是利益交換。
絕不是普通散修。
起碼也是築基後期的修士。
“傳送陣的事可以談。先跟我回韓家，路上說。”
兩人各自禦劍升空。
懷裡小金被高空氣流吹得不舒服，腦袋往衣服深處縮了縮，但金色豎瞳透過衣服縫隙朝海麵看了一眼。
傳過來的情緒！
海裡有好東西。
楚玄用手按住它腦袋。“老實待著。”
飛行途中，韓青衣介紹了雲荒海域的格局。
四大家族，韓、趙、白、陸，各據一方島嶼群，控製資源和航線。
韓家主營靈藥與丹藥貿易，曾居四大家族之首。
三個月前韓父中毒，商行份額被三家蠶食了近三成。
楚玄聽到丹藥貿易四個字時，右手不自覺摸了一下儲物袋。
裡麵有一隻朱雀鼎。極品靈器。煉丹爐。
韓青衣冇注意，繼續往下說。
四大家族之上還有一個勢力，海淵閣，金丹後期的閣主坐鎮，充當整個海域的仲裁者。
楚玄一條條往腦子裡存。
一個半時辰後，前方出現島嶼群。
主島有陣法光罩籠罩，靈氣濃度比周圍高了一倍。
……
韓家。
韓青衣帶他降落在外圍客卿院落，安排了間獨立廂房。
走前留了句話：“楚道友，晚些讓人送份雲荒海域的資料過來。傳送陣的事，明天談。”
門關上。
楚玄把小金放出來，自己坐到桌前，儲物袋倒空。
所有東西擺開，逐件清點。
腦子裡同時跑三筆賬。
現有資產總值。
傳送陣費用缺口。
以及，留在雲荒海域短期經營的話，利潤率多少。
丹藥貿易。韓家主營。份額下滑三成。
他有朱雀鼎。
他會煉丹。
而且從秘境中帶出了不少靈藥。
沉淵青鐵被放在桌麵正中間。
窗外，韓家主宅方向傳來隱約的爭吵聲，不止一個人。
小金趴在窗台上，突然回頭。
全身鱗片一片片豎了起來，尾巴繃直，金色豎瞳亮得不正常。
傳過來的情緒異常強烈。
楚玄抬頭。
“怎麼了？”
小金張了張嘴，口水流出來，滴在窗台上。
情緒清晰到前所未有！
海底下麵，有一個非常、非常好吃的東西。
楚玄走到窗邊，往海麵看了一眼。
黃昏的海麵平靜無波。
“多好吃？”
小金全身鱗片豎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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