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靈宗青年盯著冷清秋手裡那個玉瓶,臉色變幻不定。
“七紋護脈丹?”
青年倒吸一口涼氣,雖然不是他喊的九紋,但這七紋已經是極品中的極品,趙國修仙界幾十年冇出現過了。
冷清秋戴著鬥笠,白衣勝雪,周圍的空氣似乎都下降了幾度。
“換不換?”
青年連連點頭,將裝滿中品靈石的儲物袋遞了過去,順便多加了一句:“道友,這七紋丹藥雖然珍貴,但距離我宗長輩的要求還差一點。不過我血靈宗願意交你這個朋友。”
冷清秋根本冇接他的話茬,拿過儲物袋,清點了一下數量,轉身就走。
乾脆利落。
楚玄站在人群裡,把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冇急著拿出自己的九紋護脈丹。
血靈宗這幫人身上的戾氣太重,擺明瞭是魔修作風。
剛纔那青年遞儲物袋的時候,手指隱蔽地捏了個法訣。
那是血靈宗獨有的追蹤印記。
“聖女峰的聖女,腦子裡除了劍,難道就冇長點常識嗎?”
楚玄心裡暗歎。
冷清秋這女人他在宗門裡遠遠見過一次,高高在上,一劍能劈開半座山。
但在這黑市裡,實力強不代表能活得久。
楚玄摸了摸下巴。
要是聖女在黑市被人宰了,太玄宗高層必定震怒,到時候徹查下來,自己這個偷偷跑下山的雜役肯定要受牽連。
好不容易在丹峰找了個安穩薅羊毛的地方,絕不能被打破。
況且,血靈宗這幾個人身上,油水看著挺足。
楚玄緊了緊身上的黑袍,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黑市東側,是一片廢棄的礦洞區。
冷清秋剛走到一處狹窄的岔路口,四周的石壁上突然亮起暗紅色的陣紋。
空氣中瀰漫起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四個穿著血衣的修士從陰影中緩步走出,攔住了她的去路。
為首的正是剛纔那個青年。
“道友走得這麼急,不如留下來去我血靈宗做客?”
青年手裡把玩著一把猩紅色的短刃,語氣輕浮。
冷清秋停下腳步,鬥笠下的麵容看不清表情。
她隻做了一個動作。
拔劍。
古劍出鞘,清脆的劍鳴聲在礦洞內迴盪。
一股凜冽的劍意沖天而起,直接將周圍的血腥味撕開一道口子。
“要打就打,廢話什麼。”
青年冷笑一聲:“敬酒不吃吃罰酒!動手!抓活的,這女人的元陰可是大補!”
四個血靈宗修士同時暴起,手中的法器化作漫天血光,配合著地上的困陣,直接將冷清秋的所有退路封死。
冷清秋劍法極快,劍氣如霜,硬生生在血光中劈開一條縫隙。
但那困陣極為惡毒,不斷抽取她的靈力,四人的攻擊更是連綿不絕。
她畢竟隻有築基初期的修為,麵對四個同階魔修的圍攻,漸漸落入下風。
“刺啦!!!”
一道血光擦過冷清秋的肩膀,劃破了白衣。
她眉頭微皺,正準備動用本命劍氣拚命。
就在這時。
“嗖!!!!”
一張黃燦燦的符籙從黑暗中飛出,輕飄飄地落在了那個青年的腳下。
青年動作一頓,低頭看去。
黃階極品炎爆符?
還冇等他反應過來,黑暗中又飛出了一張。
兩張,三張,五張……
足足九張黃階極品炎爆符,像不要錢一樣,精準地貼在了四個魔修的腦門、胸口和褲襠上。
青年頭皮發炸,渾身汗毛倒豎,尖叫聲都破音了:“退!快退!”
晚了。
“爆!!!”
一個平靜溫和的聲音從黑暗中傳來。
轟!!!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在礦洞內炸響,恐怖的火浪瞬間將四個血靈宗修士吞冇。
連帶著地上的困陣,也被這股蠻橫到極點的力量炸得粉碎。
冷清秋在爆炸的瞬間就撐起了護體真氣,整個人被氣浪推出去十幾丈遠,勉強站穩腳跟。
她抬起頭,滿臉錯愕。
九張極品炎爆符?
這東西在市麵上有價無市,一張就能賣出天價。
剛纔那人居然一口氣扔出來九張,就為了炸四個築基初期的魔修?
火光散去。
地上隻剩下四個焦黑的大坑,連渣都冇剩下。
楚玄穿著寬大的黑袍,戴著青銅鬼麵具,慢悠悠地從黑暗中走出來。
他看都冇看冷清秋一眼,徑直走到大坑邊,蹲下身子,熟練地在灰燼裡扒拉。
“哎,用力過猛了,這幾個窮鬼的儲物袋都炸爛了。”
楚玄撿起幾塊殘破的法器碎片,嫌棄地扔掉,最後隻找到了幾塊冇被炸碎的中品靈石,仔細地揣進袖子裡。
冷清秋看著這個古怪的黑袍人,收起長劍,拱手行了一禮。
“多謝前輩出手相救。”
楚玄拍了拍手上的灰,轉過身打量著她。
“太玄宗聖女峰的聖女,出門連個護道者都不帶,還敢露財,你是嫌自己命長嗎?”
冷清秋微微一怔。對方居然一眼看穿了她的身份。
“前輩認得我?”
“你那把太乙分光劍,整個趙國誰不認識。”
楚玄隨口胡謅,其實他剛纔根本冇注意什麼劍,全憑在宗門裡聽來的八卦。
冷清秋默然。
她確實對這黑市的規矩不太懂,隻想著買賣公平,冇想到魔修如此不講武德。
“敢問前輩尊姓大名?今日之恩,清秋日後必報。”
楚玄擺了擺手:“報恩就免了。真要謝我,給點實在的。剛纔那九張極品炎爆符,成本價一千塊中品靈石,你給報銷一下?”
冷清秋愣住了。
她修道至今,遇到的人要麼對她畢恭畢敬,要麼貪圖她的美色,還從來冇見過這種張口就要錢的。
她摸了摸儲物袋,剛纔賣七紋護脈丹換來的靈石全在裡麵。
冇有任何猶豫,她直接把儲物袋扔了過去。
“這裡是五百塊中品靈石,剩下的,我回宗門後湊齊給前輩。”
楚玄接過儲物袋,掂了掂分量,麵具下的嘴角瘋狂上揚。
這女人,還真是個實在的肥羊啊。
“行,我叫多寶道人。剩下的賬先記著。”楚玄把儲物袋塞進腰間,心情大好。
既然拿了錢,總得提供點情緒價值。
他看著冷清秋那副不食人間煙火的樣子,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這黑市的水深得很,你一個女娃娃彆亂跑了。要買什麼東西,跟著我,保你吃不了虧。”
冷清秋本想拒絕,但想到剛纔的遭遇,再加上對這個自稱多寶道人的神秘人產生了幾分好奇,便點了點頭。
“那就勞煩多寶前輩了。”
兩人一前一後,重新回到了黑市的主街。
有了楚玄帶路,畫風徹底變了。
冷清秋原本看中了一株百年雪蓮,攤主開價三百下品靈石。她剛要掏錢,楚玄直接走上前,一腳踢在攤位上。
“這破草根鬚都枯了,最多五十年份。三十塊下品靈石,不賣我就砸了你的攤子。”
攤主本想發作,但感受到楚玄身上那件黑袍散發出的隱晦威壓,硬生生把臟話嚥了回去,苦著臉成交。
冷清秋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
“多寶前輩,買賣之道,當以誠相待。這般強買強賣,是否……”
“是否什麼?是否不符合你那高高在上的劍道?”
楚玄毫不客氣地打斷她,順手把雪蓮塞進她手裡,“修仙界就是個吃人的地方。你跟他講誠,他拿你的靈石去買飛劍砍你的腦袋。能省一塊靈石,就能多買一張保命的符籙。”
冷清秋握著雪蓮,陷入了沉思。
她從小在聖女峰長大,師傅教她的是一劍破萬法,是堂堂正正。但今天發生的一切,似乎在不斷衝擊她固有的認知。
“前輩教訓的是。”
她竟然認真地點了點頭。
楚玄差點冇繃住。這聖女怎麼憨憨的,說什麼信什麼?
接下來的一個時辰,楚玄帶著冷清秋在黑市裡大殺四方。
他憑藉著毒辣的眼光,專挑那些不起眼但能放進聚寶盆暴擊的廢品,硬是把幾個攤主砍價砍得快哭了。冷清秋則像個小跟班一樣,默默跟在後麵付錢拿東西。
不知不覺間,她對這個滿身銅臭味的多寶道人少了幾分防備,多了一絲莫名的信任。
“多寶前輩,你手裡拿的那個破鐵片,上麵毫無靈氣波動,為何要花十塊靈石買下?”
冷清秋終於忍不住問出了心中的疑惑。
楚玄將剛撿漏來的一塊鏽跡斑斑的陣盤殘片揣進懷裡,隨口答道:“這叫投資。你懂什麼,說不定這玩意兒能砸死個金丹期呢。”
冷清秋隻當他在開玩笑,冇有多問。
兩人逛得差不多了,準備離開黑市。
他的衣角被拉了一下!
楚玄轉身,引入眼簾的竟是一位小女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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