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外的砸門聲越來越大。
楚玄動作極快,意念閃動間,赤炎蛟龍爐和剩下的十一顆極品靈氣丹全被塞進儲物袋最深處。
接著,他一把扯下床底的《千機迷蹤陣》陣盤。
抓起一把地上的黑灰,胡亂抹在臉上和衣服上。
最後,他調動體內剛剛突破的靈力,強行逆轉了一瞬經脈。
“噗!”
一口鮮血噴出,灑在胸前破爛的衣襟上。
楚玄立刻臉色慘白,呼吸微弱。
這就叫專業。
剛剛做完這一切,隨著一聲巨響,本就搖搖欲墜的木門被一腳踹得四分五裂。
塵土飛揚中,一個穿著外門弟子服飾的綠裙女子捂著鼻子走進來,滿臉嫌棄。
正是蘇紅葉的貼身侍女,蕭翠兒。
跟在她身後的幾個雜役狗腿子立刻衝上前,把柴房翻了個底朝天。
“蕭師姐,這小子在這兒!好像快死了!”
一個狗腿子指著角落裡的楚玄喊道。
蕭翠兒走上前,踢了踢楚玄的腿:“彆裝死。蘇師姐要見你,就算你隻剩一口氣,也得給我爬到合歡峰去。”
“師姐聽說采補完你,你竟然冇死,所以來了興趣。”
楚玄虛弱地睜開眼,聲音嘶啞:“蕭師姐……我實在是走不動……”
蕭翠兒嗤笑一聲!
“不用你自己走,給我帶走!”
兩個狗腿子上來就要架起楚玄。
楚玄大腦飛速運轉。現在動手,一巴掌就能把這幾個練氣三四層的雜役拍死。
蕭翠兒也不足為懼。
但蘇紅葉是內門弟子,殺了蕭翠兒,蘇紅葉肯定會追查到底。
打了小的來老的,太麻煩。
得想個辦法。
就在這時,院子裡傳來一陣喧鬨。
“趙師兄,您慢點走,這雜役院又臟又臭,彆臟了您的靴子。”
這聲音諂媚至極,正是雜役院新的管事李扒皮。
“少廢話。丹峰最近開爐多,燒火的童子折損了七八個。今天必須給我挑幾個手腳麻利的補上。挑不夠,拿你是問。”
一個趾高氣昂的男聲響起。
丹峰的人?
楚玄心裡一動。太玄宗內,丹峰地位最特殊。煉丹師個個富得流油,平時根本不把其他峰的弟子放在眼裡。
蘇紅葉在合歡峰算個人物,但在丹峰麵前,連個屁都不是。
機會來了。
楚玄猛地掙脫狗腿子的手,跌跌撞撞地衝出柴房,撲通一聲跪在院子裡。
“管事大人救命!弟子願意去丹峰當燒火童子!”楚玄喊得撕心裂肺。
院子裡的人都被嚇了一跳。
李扒皮正點頭哈腰地給一個穿著月白長袍的青年引路,被楚玄這一嗓子嚇了一跳。
“楚玄?你個小兔崽子發什麼瘋!”李扒皮看清來人,就氣不打一處來。
“慢著。”趙師兄摺扇一合,攔住李扒皮,上下打量了楚玄一眼。
“這小子雖然看著慘了點,但練氣三層的底子還在,燒火倒也勉強湊合。就他了。”
“這……”李扒皮麵露難色,轉頭看向剛從柴房裡追出來的蕭翠兒。
蕭翠兒臉色鐵青,大步走過來:“這位丹峰的師兄,這人是我們合歡峰蘇師姐點名要的。你最好彆插手。”
趙師兄挑了挑眉,扇子在手裡敲了兩下:“蘇紅葉?那個靠采補男人修煉的騷狐狸?她要的人,我就不能要了?”
“你敢辱罵蘇師姐!”蕭翠兒氣急敗壞。
“罵她怎麼了?你們合歡峰每個月求著我們丹峰買丹藥的時候,怎麼不這麼硬氣?”
趙師兄冷哼一聲,根本不買賬。
但他轉念一想,為了一個廢雜役和內門弟子結怨,似乎也不太劃算。趙師兄的腳步頓了一下。
楚玄敏銳地捕捉到了趙師兄的猶豫。
這擋箭牌還不夠結實,得加錢。
他手腳並用地爬到趙師兄腳邊,顫抖著從懷裡摸出一個貼身藏好的小木盒。
“趙師兄!這是我父母失蹤前留下的唯一遺物。弟子資質愚鈍,無福消受。隻求師兄大發慈悲,帶弟子去丹峰,留弟子一條狗命!”
木盒開啟。
一顆圓潤飽滿、散發著濃鬱靈氣的丹藥靜靜躺在裡麵。
極品聚氣丹!而且是毫無瑕疵的完美品質。
對練氣中期的外門弟子來說,這就是無價之寶。
趙師兄呼吸猛地一滯。他一把奪過木盒,仔細端詳,手都有些發抖。
“好純粹的藥力!這成色,連我師傅都煉不出來!”趙師兄嚥了口唾沫,迅速將木盒塞進自己的儲物袋,生怕彆人搶了去。
收了錢,態度瞬間就不一樣了。
趙師兄腰桿挺得筆直,摺扇一指蕭翠兒:“這小子我看上了。從今天起,他就是我丹峰的燒火童子。你回去告訴蘇紅葉,有本事,讓她親自來丹峰要人!”
“你!”蕭翠兒氣得渾身發抖,但看著趙師兄有恃無恐的架勢,終究冇敢動手。丹峰的底蘊,合歡峰確實惹不起。
“我們走!”蕭翠兒惡狠狠地瞪了楚玄一眼,“算你命大。以後彆落在我手裡!”
看著蕭翠兒帶人灰溜溜地離開,楚玄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算你小子機靈。”趙師兄滿意地拍了拍楚玄的肩膀,“跟我走吧。到了丹峰,隻要你老老實實乾活,冇人敢動你。”
“多謝趙師兄救命之恩!弟子一定做牛做馬報答您!”
楚玄裝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樣子,連連磕頭。
李扒皮在一旁看得直撇嘴,但也不敢多說什麼。
丹峰要人,他一個雜役管事隻能放行。
半個時辰後。
楚玄跟著趙師兄,踏上了前往丹峰的石階。
剛一靠近丹峰的地界,一股濃鬱的藥香味便撲麵而來。
這裡的靈氣濃度,比雜役院高了十倍不止。
但楚玄在意的根本不是什麼靈氣。
他的注意力,全被道路兩旁堆積如山的垃圾吸引了。
那是一座座小山包一樣的廢棄藥渣。
有的因為火候過大成了焦炭,有的因為融合失敗變成了毒糊糊。
而在這些藥渣堆裡,還散落著大量裂開的、缺角的、炸得麵目全非的廢棄煉丹爐。
丹峰每天消耗的藥材是個天文數字,產生的廢料自然也多得驚人。
這些東西對普通修士來說是毫無價值的垃圾,甚至還要花錢雇人清理。
但在楚玄眼裡,這哪裡是垃圾山?
這分明是一座座閃閃發光的金山!
發財了。徹底發財了。
楚玄強忍著仰天大笑的衝動,努力讓自己的表情保持著敬畏。
“看到冇?這就是我們丹峰的底蘊。”
趙師兄順著楚玄的視線看過去,還以為他被這龐大的廢料堆震撼了,十分得意地炫耀。
“這些廢渣,全都是煉製中階甚至高階丹藥剩下的。就算是一條狗在咱們丹峰待久了,也能沾染一身仙氣。”
“師兄說得對,弟子真是大開眼界。”楚玄連連點頭,心裡已經開始盤算晚上怎麼把這些廢料偷偷運回房間。
兩人穿過外圍的建築群,來到半山腰的一排低矮石屋前。
這裡的溫度比外麵高得多,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氣息。
不時有渾身漆黑、瘦骨嶙峋的雜役從石屋裡進出,每個人都神情麻木,疲憊不堪。
“這裡就是地火房。下麵連通著宗門的地火主脈。”
趙師兄停下腳步,指著最角落的一間石屋,“你就負責第七十二號地火房。每天的任務,就是控製火候,保證上麵的煉丹師隨時有穩定的地火可用。”
楚玄看了一眼那間石屋,門框都被常年溢位的高溫烤得發黑。
“記住,地火狂躁,火毒極深。乾活的時候機靈點,彆像上一個童子那樣,打個瞌睡就被地火反噬,燒成了灰。”
趙師兄隨口警告了一句,便揹著手轉身離開了。
拿了極品聚氣丹,就給安排這麼個要命的差事。這趙師兄的心也是夠黑的。
楚玄在心裡給趙師兄記了一筆。等哪天有空了,非得拿靈石砸斷他兩條腿不可。
推開七十二號地火房的石門。
一股熱浪撲麵而來。
房間正中央,一個巨大的黃銅陣盤鑲嵌在地麵上。
陣盤中心是一個井口大小的孔洞,暗紅色的地火正在裡麵翻滾咆哮。
楚玄反手關上石門,插上門閂。
他走到地火井邊,感受著那股足以將普通練氣期修士烤乾的恐怖火毒,非但冇有害怕,反而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好地方啊。”
楚玄直接從儲物袋裡掏出幾個《千機迷蹤陣》陣盤,熟練地佈置在房間四周。白霧升起,將整個石屋徹底隔絕。
這裡常年高溫,火毒肆虐,根本冇有內門弟子願意靠近。而且地火的轟鳴聲極大,剛好可以掩蓋他暴擊物品時的動靜。
簡直是量身定製的閉關聖地。
楚玄盤腿坐下,將那個黑乎乎的聚寶盆端了出來,放在麵前。
剛纔在路上,他趁趙師兄不注意,順手從路邊撿了一塊巴掌大小的廢棄爐渣。
這是某個高階煉丹爐炸裂後留下的一塊碎片,上麵還殘留著極其微弱的陣法紋路。
楚玄將這塊黑漆漆的爐渣扔進盆裡。
盆底紫金光芒大作,刺目的光芒甚至蓋過了地火的暗紅色。
【檢測到殘破法器碎片。】
【觸發萬倍暴擊!】
光芒散去,聚寶盆裡靜靜地躺著一樣東西。
楚玄探頭看了一眼,呼吸瞬間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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