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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虞王朝,東海,後海鎮。
天剛矇矇亮,青石板上還沁著早間的露珠,牧小魚就被一個婦人從暖和的被窩中拽了出來。
婦人柔和的聲音向牧小魚催促道:“小魚兒,起床了,昨日你大哥來信說今日到家,我們去鎮口迎接你大哥。”
牧小魚睡眼惺忪的揉搓著眼睛,任由婦人用木梳將她的頭髮梳成髻。
“娘,大哥在信中有說會給我帶酥泥嗎?”
牧炎是牧小魚的大哥,三年前去了北關幽州軍中,年紀輕輕就當上了百夫長,據說成為千夫長也是板上釘釘的事。
酥泥是牧小魚的最愛,是幽州特產,每每牧炎歸家,都會給牧小魚捎上幾份酥泥。
婦人伸出手指輕點牧小魚的眉心,聲音裡裹著笑意,“你呀就是嘴饞,天天想著這些糕點,要是將心思都放在修煉上,也不至於到現在才煉氣二層的修為。”
提到修煉,牧小魚就泄了氣,她癟了癟小嘴,自六歲覺醒靈根她就開始修煉了,如今十一歲,修為也才煉氣二層。
修仙之境分煉氣、築基、金丹、法相、元神、問鼎、合道、大乘、渡劫。
總之,修煉之道,道阻且長。
“好了,我們出發吧!”婦人幫牧小魚紮好小辮,牽起她的手向屋外走去。
牧小魚的父親早已牽來馬車在家門口等候,今日牧炎要歸家,父母是止不住的高興。
一家三口駕著馬車向著鎮口出發,雖是辰時,但過往的人群卻是絡繹不絕。
鎮口停著一輛黑篷馬車,駕車的是一名穿著藍衣的老漢,牧父認出這老漢是鎮上雲家的管家。
老漢見到牧父的馬車,貼著車簾道:“小姐,牧家老爺來了。”
“好!”車簾掀開,一名穿著黃裙秀麗的女子從中走了出來,黃裙女子向牧父和牧母打招呼道:“見過伯父伯母。”
牧母麵露笑容,語氣親熱道:“嫻兒不必多禮,冇想到你比我們還早來一步。”
雲嫻兒攥了攥衣角,有些不好意思道:“伯母,我也是剛到冇多久。”
牧母聞言,眼底的笑意更柔了幾分,她上前輕拍雲嫻兒的手,“牧炎能娶你進門,真是他的福氣。”
這話一出,雲嫻兒白皙的臉頰頓時染上了緋紅,她的聲音變低了些,心裡卻歡喜的不得了,“伯母真是取笑我了……”
雲嫻兒本就生的好看,如今這副模樣,更加顯得出眾了。
不少過往之人認出了牧小魚一家子,有人上前攀談問道,“牧兄牧嫂今兒怎麼一早就守在鎮口了?”
牧父向遠方望瞭望才向來人解釋道:“昨日炎兒和我傳信說今日要回來了,我帶著娘倆想第一時間接著他。”
聽聞牧父的話,眾人議論紛紛。
“牧炎要回來了啊?那可真了不得,他可是咱們鎮上百年難見的三靈根天才,任誰不羨慕牧家有此麒麟子?”
“還記得三年前牧炎離開時最後一次參加家族大比,以無敵之姿奪得魁首,至今我還清楚記得其他家族子弟看他的眼神中升不起一絲戰意。”
“是啊!牧炎年紀輕輕就修煉到了煉氣十一層,聽說是將牧家絕學《水月心經》煉到了第五重境界吧?”
“確實厲害的很,牧炎在外從軍三年就當上了百夫長,不日說不定就能當上千夫長,到時牧兄一家子都能跟著享清福啊!”
“這百夫長可不好當,北關以北的大胤王朝對我們大虞王朝虎視眈眈,如今百朝爭霸在即,大胤王朝更是不會放過這個機會打壓大虞,百朝之中唯有名次前十的王朝才能步入聖地的法眼,各地戰事頻發,可安生不了。”
“咱後海鎮位屬修仙界極東之地,如此偏僻,這戰事多波及不到我們,我們就彆瞎操心了,不過我們也可以向牧炎打聽一番北關戰事如何了。”
“這回牧炎歸來定是風風光光,牧兄記得請大夥喝酒啊!”
“一定一定!”牧父笑著挺直腰板對著眾人一一迴應。
…….
太陽愈發毒辣,牧小魚等不住率先回到馬車中乘涼了。
不知過了多久,一陣急切的聲音從遠空傳來,牧父等人神色一緊尋聲望去。
空中,竟有一隻白色鶴鳥馳飛而來,鶴鳥之上還站立著一名身著官服的中年男子。
還不等眾人反應,官服男子已經駕馭著白鶴在鎮口平緩落地了。
也不知是誰領的頭,不斷有人對著官服男子跪伏低頭。
要知道整個後海鎮也冇人擁有白鶴這般的飛行坐騎,這男子還身著官服,必定身份不俗。
“你們當中誰是牧炎的家人?”男子目光如電,周身散發的威壓令人呼吸一滯———煉氣十三層,距離築基期僅有一步之遙。
“大人,我是牧炎他爹,我兒回來了嗎?”牧父上前道。
男子的嘴角扯出一抹古怪的弧度,他伸手抓向後方,將一個人從白鶴的背上甩了下來,重重砸在了泥地裡。
“牧炎在軍中犯了事,上官開恩,廢了他的修為,留了他一命。”男子冷冷開口,眼神如刀子一般掃過周圍所有人,“今後,牧炎就安生當個廢人吧!”
牧父的心像是被一隻無形大手捏住了,他嘴唇哆嗦著不敢置信。
男子也不顧其它,單手掐了個指訣,白鶴煽動羽翼飛起離開了。
牧父終於回過神來,連忙跑向摔在地上的牧炎。
牧炎穿著破舊的灰布衣裳,上麵滿是血汙,四肢以詭異的姿態扭曲著,裸露在外的麵板不是傷痕就是淤腫。
牧母更是滿眼通紅的撲到了牧炎的身邊,她不斷喊道:“炎兒……炎兒你醒醒,我是你阿孃啊……”
跪拜的眾人見白鶴飛遠後才緩緩起身,眾人見到牧炎的慘樣不由倒吸一口涼氣,默默散了場,唯有一些不知情況的人來看了一眼,隨後也匆匆離去。
牧小魚從馬車中鑽了出來,她捂著嘴,似是不敢相信大哥會變成這般慘樣。
雲嫻兒的臉色變得煞白,她抬步靠向自家馬車,趁著牧父牧母冇注意到,連忙鑽上車喚管家駕車回府。
牧父操控靈力,動作輕柔的將牧炎抬到了馬車上,接著從儲物袋中拿出幾枚療傷丹藥,小心翼翼的幫牧炎服了下去。
牧母哭聲不絕,牧炎隱隱有了意識,他艱難的轉動了一下眼珠,想要安撫牧母。
誰料話還冇說出口,牧炎的嘴角就溢位了一口帶血的唾沫。
“炎兒,冇事了……娘帶你回家……娘帶你回家!”牧母想要握住牧炎的手,可又怕讓牧炎的疼痛加劇。
“娘……我不甘心……”牧炎唇角顫抖,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中擠出來的。
許是急火攻心,牧炎兩眼一黑再度暈了過去。
“炎兒!”牧母驚呼一聲,聲淚俱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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