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後又過一年半。」
「這一年半裡,你借長老青睞與大比聲勢,再修外門秘傳。」
「你先捨去舊日《猿神伏魔棍》,改練陽武門外門秘傳《耀日焚魔棍》。」
「此棍法走的是堂皇霸烈一路。」
「棍勢一起,如大日西墜,炎流橫空;一棍落下,非但筋骨俱震,更有陽炎灼骨,專克陰邪妖祟。」
「你又棄去原本《擒龍手》的路數,轉修陽武門外門秘傳《浩陽掌》。」
「此掌法掌勁浩蕩,出掌時內勁如潮。
「最善正麵摧敵,掌力一吐,往往能叫對手周身如遭烈炙,氣血逆湧。」
「憑著骨肉境大成的底子,再加《陽元煉日》統合內外,你於兩門外功之上進境極快。」
「不過一年半,《耀日焚魔棍》已練至精通,《浩陽掌》亦被你修至精通。」
「至此,你舊日所習外門武學,已儘數被陽武門正統路數取而代之。」
「同時,你也知道了內腑境究竟有哪五關,破虯筋似乎近在咫尺。」
「門中弟子見你掌可裂樁,棍可焚風,私下皆嘆:『李師兄如今,方纔真有了幾分內門第一的氣象。』」
「你聞言隻是笑笑,心中卻比誰都清楚,這些都還不夠。」
「三年之期,已近在眼前。」
「你見時機已熟,不再壓著心思。」
「念及襄陽縣妖患舊聞,你開始四下招呼同門。」
「這一回的聲勢,比起前次模擬,何止大了十倍。」
「陽武門內弟子大半與你交厚,又見你武門大比一戰成名,正是意氣最盛之時。」
「你不過略一提起襄陽縣妖患,再說到北境妖魔南竄之事,眾人已紛紛變色。」
「再加上吳庸、餘賢之本就知曉那車隊屍首有異,這一回聽你主張下山除患也點頭同意。」
「其中有人為斬妖除患,有人為與你並肩而戰,有人則純是少年熱血,不甘落於人後。」
「更讓你未曾想到的是,啟元門首席張闕與截嶽門真傳柳烈,聞訊之後,竟也各自帶了同門與門內長老前來相助。」
「南地三門,隱隱有了同氣連枝之勢。」
「於是,一行人浩浩蕩蕩,直奔襄陽縣而去。」
「吳庸、餘賢之與啟元門、截嶽門兩位長老在前,內門精銳在後,刀棍如林,火把如龍。」
「眾人循著山勢搜妖,沿著蹤跡,一寸寸往深處逼去。」
「你行於陣前,掌中陽勁熾烈,棍上炎芒吞吐,蓄勢待發。」
「待那熊妖撲出林洞,眾人早已嚴陣以待。」
「你雖感不對勁,但也不可錯失良機。」
「熊妖方一露麵,便被陽武門二位長老與武門三甲合力截住。」
「刀光、掌勁、棍影、劍芒,於夜色火光之中一齊爆開。」
「眾弟子隨即一擁而上,刀劈棍砸,掌勁轟鳴,硬生生將那頭妖熊困死在陣中。」
「你更是趁其被餘賢之一掌劈得踉蹌之際,挺身而出,耀日焚魔棍重重砸在其脊背之上。」
「煎人壽同時啟用,對熊類妖物殺傷暴漲。」
「這一棍落下,當場便打得那熊妖骨裂肉綻,脊柱都彎下去半截。」
「眼見此妖將死,眾人正欲鬆一口氣。」
「又一頭熊妖自黑暗中踏出。」
「體魄更巨,妖氣更沉,凶戾更甚,雙目猩紅如血,周身毛髮間纏著黑焰。」
「你隻看了一眼,心頭便驟然沉到穀底。」
「這纔是那頭拍死了吳庸與張呈亮的罪魁禍首。」
「它一爪掏腹,血肉之間,一截劍尖碎片赫然顯現。」
「那劍尖不過巴掌長,通體漆黑,劍身之上卻有無數鬼影浮沉。
「甫一現世,便有魔焰瀰漫四方,哭嚎之聲不絕於耳。」
「餘賢之失聲道:『魔器?!』」
「劍出一瞬,場中局勢立時大亂。」
「魔焰所過之處,草木焦黑,血氣枯竭,連弟子護體內勁都被燒得滋滋作響。」
「弱些的弟子剛一沾上,便是慘叫連連,神魂被生生扯去一截。」
「啟元門、截嶽門弟子死傷慘重,陽武門弟子亦接連倒下。」
「三門長老與武門三甲無一人退縮,仍舊死死頂在最前頭。」
「傷其十指不如斷其一指,眾人明白這個道理。」
「於是拚儘全力先殺重傷熊妖。」
「吳庸掌勢如山,餘賢之刀光如電,張闕劍走輕靈,柳烈則披甲持刀,生生扛住那熊妖垂死反撲。」
「你亦趁亂強提氣血,將一聲武功催發到極致,專挑傷重處下手。」
「重傷熊妖終被你們合力分屍。」
「而後眾人掉轉矛頭,直指真正妖魔。」
「在無數弟子的死傷拖延之下,你與吳庸等人終於抓住空隙,將那頭魔焰繚繞的妖熊圍殺當場。」
「可代價,卻慘烈得超乎想像。」
「啟元門、截嶽門一方,弟子幾乎死絕,連長老都當場戰死。」
「陽武門這邊,吳庸雖僥倖未死,卻被魔焰灼瞎雙目,半張臉都焦黑如炭。」
「餘賢之正麵替你擋下一記魔劍穿魂,整個人被魔焰捲過,連屍骨也冇能留下。」
「魔劍失了宿主,劍中魔性反倒更盛。」
「它於半空一轉,竟不再去尋旁人,而是直直盯上了你。」
「那一瞬間,你隻覺識海轟然一震,神魂如墜冰窟。」
「魔劍要奪舍於你!」
「你拚命抵擋,起初尚能憑藉仙道靈識勉強守住靈台。
「可劍中魔魂於你而言終究太過強橫,不過數息時間就反壓了你一頭。」
「從外人看來,李乾雙目已然化作一片漆黑,周身魔焰纏身,似與那魔器融為一體。」
「被奪意識之後的你,轉頭殺向場中餘人。」
「重傷的啟元門、截嶽門殘眾,當場死絕。」
「陽武門餘下弟子,亦被你親手屠儘。」
「唯有吳庸雙目儘毀,跌坐血泊之中。」
「或因失明失去抵抗,未第一時間死在你手中。」
「也就在那魔劍大開殺戒之後,你憑藉仙道靈識與兩界磨礪出的心神,終於在識海深處強行奪回主動。」
「待你清醒過來時,場中早已屍橫遍野。」
「握著殘劍,立在血泊中央,腳邊儘是同門與故友的屍首。」
「活著的,隻剩一位目不能視的吳庸。」
「你心神劇震,幾欲發狂。」
「不待你作解釋,周身魔焰已再度翻騰,你隻得倉促遁逃,直奔北境而去。」
「事後,南地流言四起。」
「有人說你為奪魔器,故意設局,將三門長老、弟子儘數坑殺。」
「也有人說你早已暗中投了妖魔,此番不過是借斬妖之名,行獻祭之實。」
「斬妖司得訊之後,更是直接將你列入妖魔一方,懸賞緝殺。」
「昔日南地人人稱羨的武道奇才,一夜之間,竟成了人人喊打喊殺的魔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