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子出現的極為突兀。
眾人隻看到眼前閃過一道灰影,一股勁風颳過臉龐,接著此人就出現在了陸承麵前。
男子頭上包著一塊緇布襆頭,內穿一件交領白色棉襖,外罩一件灰色箭袖直裰,一條暗銀鷹頭扣革帶將腰身緊束。
眉毛整齊利落,眉峰走勢如山,眼睛不大但目光有神。 讀小說上,.超省心 ,提供給你,的閱讀體驗
鼻樑直挺,山根寬闊,下顎線條方正清晰,長相硬朗,身姿穩重。
即便隔著衣服,陸承也能看出其精壯的肌肉,加上接近兩米的身高,整個人極具威勢。
男子一出現,就對著陸承道:
「分析的不錯,不過鍊氣境可並非什麼最高境界,於武道而言也才剛剛起步。」
聲音不大,但厚重有力,極為符合其人外形。
說罷,又接著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可是來拜師的弟子?」
男子從鏢局裡閃現出來,腰帶以鷹頭做扣,又是這般的打扮、年紀,其身份呼之慾出!
陸承見狀躬身行禮道:
「弟子陸承,年方十六,寒柳鎮人士,對武道嚮往已久,久聞長風鏢局和三位師父的大名,今日前來拜師,萬望師父收弟子入門。」
男子點點頭,道了聲「好」,又問道:
「看你樣子是讀過書的,於經義、算數可精通?」
陸承道:
「弟子自小讀書,隻是資質愚笨,如今也才過了縣裡童生試,不敢妄言精通。」
「哦?」男子先是有些驚訝,隨後好奇道:
「習武之苦遠超讀書,卻不一定能有回報,你年紀輕輕已是童生,考上秀才也不是難事,為何不繼續做學問,反倒跑來習武?」
陸承眼神堅定:
「讀書科舉終究是依託朝廷權柄,或可安穩一時,絕不足圖一世。」
「我既生於此間,不求此生如何昌盛,但求身存之際不受世道欺壓,靠自身拳腳撐起心中傲然天地。」
「哈哈哈,說的好!」男子目露讚賞,朗聲誇耀:「男兒生於天地間,自當如此!」
「不過武道僅僅有聰慧和誌向卻還不夠,我叫馮戰,是長風鏢局的三鏢頭,你且隨我進來,進行量筋稱骨!」
說罷,轉身朝著鏢局內走去。
這意思是直接帶著陸承插隊了。
周圍的人也不敢有任何不滿,隻是滿眼羨慕的看著陸承跟著男子朝內走去。
到了這時,大家也都知道陸承提前入了師父的眼。
接下來隻要測試出來的根骨不是太差,那日後在鏢局裡就必定會有一席之地。
小胖子原本被突然出現的馮戰嚇了一跳。
可見馮戰不僅沒有找自己麻煩,還要帶著陸承插隊,當即興奮不已,急忙扯著身邊一男一女跟了上去。
有不忿的人出聲製止,被小胖子以一句「我們一起的」給懟了回去。
大家見最前麵的馮戰沒有絲毫反應,也就不吭聲了。
倒是最初和四人起了衝突的三個小夥,心裡有些忐忑了起來,但終歸是沒有離開。
……
長風鏢局門頭不大,內裡卻占地極廣。
不同於陸承前世的那些南北方建築,這處宅院顯得極為粗獷開闊。
沒有什麼影壁、遊廊和垂花門之類的附屬建築。
進門過了倒座房,當先就是一個青磚鋪就,足以容納百人鬆散站立的寬大廣場。
廣場東西兩邊是兩排長長的廂房,一直延伸到最北邊的一間挑高大堂。
東邊廂房前擺放著一溜各式兵刃器械,西邊靠北有一口水井,南邊是一大片高矮粗細不一、間隙不等的梅花樁。
廣場上擺著幾張桌案凳椅,最中間是三張太師,最東邊那張空著,剩下兩張分別坐著兩個年歲和馮戰差不多的男子。
中間椅子上的男子方臉闊嘴,麵如重棗,雙眉斜插入鬢,眼神深邃,坐姿端莊,一眼看過去整個人不怒自威。
西邊那個則是身材消瘦,頜下一縷山羊鬍,細眉細眼的,連坐姿也是十分隨意的斜靠著一旁,含笑看著走來的陸承四人,看起來並沒有什麼架子。
廣場正中間擺著一個直徑三尺,半尺多高的圓形青色半透明石台。
石台最上表麵光滑如鏡,從裡到外分佈著六道凹槽圓環,側邊刻滿了陸承看不懂的複雜符號。
最中心內裡一團白色霧氣氤氳不定。
此外還有兩顆與石台材質相同、人頭大小的石球,分列在石台左右兩邊。
廣場東邊是一列從門口排著隊拐進來的弟子。
西邊有一人橫桌在前,桌上放著筆墨書冊。
桌後或站或坐著六七十個背著包袱的年輕男女。
陸承看了一遍,未能從其中發現哪一個是所謂的「地豪」。
馮戰領著陸承四人進門,徑直來到隊伍前列。
示意四人留在石台前,自己繞過石台坐上了東側的太師椅,歪著頭和另外兩個男子低聲交談著。
可讓陸承驚訝的是,石台明明就距離三人不遠,自己也看到了馮戰嘴巴不斷開閉,耳中卻硬是聽不到一絲一毫的聲音。
彷佛是有一道無形的屏障,將三人和周圍隔離了起來。
這一手本事讓陸承心中驚訝極了。
據瘦竹竿所說,長風鏢局的三位師父都隻是初入煉體境。
按照陸承的理解,既叫煉體,那大體上也脫不出肉體凡胎的程度。
可現在看來卻遠不是這樣。
無論是剛才馮戰的出現方式,還是現在說話的情形,都遠超陸承的想像。
西邊的男子捋著鬍鬚聽著,視線始終停在陸承身上。
中間的男子則是麵無表情,直到馮戰說完,才點了點頭。
隨後馮戰對著陸承說道:
「這石台乃是一個能檢驗武者資質的陣法,你站於中心,按照我說的每一步去做即可。」
此時男子仍舊是正常說話,可聲音卻能夠準確傳到陸承耳中了。
陸承沒有再多想,按照馮戰的話,走上石台。
「沉心靜氣,意守丹田。」
陸承按照馮戰的話做,很快便感到腳下石台升起一股熱氣。
熱氣順著雙腳迅速上躥,經胸腹遊走於四肢,繞身軀一圈後又原路返回。
就在熱氣消失的一瞬間,陸承猛然感覺自己身體一沉。
隨後腳底石台裡的那團氤氳白霧便開始急速擴散。
幾乎是眨眼間,霧氣便擴散到了第一圈凹槽處。
之後毫不停留,又以同樣驚人的速度,迅速擴散過了第二圈凹槽。
並且擴散的速度仍舊沒有絲毫放緩。
在此之前的一整天裡,隻有剛才那位「地豪」是這般情況。
前方的馮戰三人見狀,眼中當即閃過驚喜。
這石台上共煉製著三道陣法。
第一道名為「稱骨」。
顧名思義,乃是稱量測試者的先天骨骼。
石台內部的霧氣擴散範圍便和測試者的先天骨骼重量有關。
霧氣擴散的勢頭如此之猛,證明陸承的先天骨骼不差。
周圍的所有人幾乎都摒住了呼吸,一眼不眨的看著石台內部的霧氣。
所有人心中都隻剩下一個念頭:
這個被鏢頭親自帶進來插隊的小子,究竟能達到什麼程度。